生死(2 / 2)

随着她的走近,那个用袖子挡住脸的年轻男子身体颤动得越发厉害,直到她停在面前,那小郎子已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撑地的那只手已经快托不住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快贴到地面。

从吾心里原本只有八分的怀疑,到此时达到了十分。

她低声:“童儿,妳怎么会在这里!”

被唤童儿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伏地大哭出声。

从吾脑中迅速权衡利弊,瞬间打消了不管不顾拉着弟弟逃出去的念头。

这里是深宫,不是外面随便什么人的宅院。

从这儿走出去,至少要经过十几道东宫密卫,再出去还有金甲卫,金兵卫。她们重重包围,将整个皇城里三层外三层地守护起来,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从吾握着刀柄的手汗湿了,湿滑的触感令她反胃恶心。

后罩房里有很多人,除了眼前跪着的,整个屋子里面都围着一圈人把守着。

从吾看着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胞弟,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悲哀。

太女喜欢玩弄男人,再将他们杀死。此事她身为东宫密卫首领又怎会不知?

只是往常她虽觉得有伤天和,却到底不敢管,也没兴过想管的打算。

如今这一记扎在她心口,又痛又觉得活该。

茉心虽然人愚忠了些,办事倒是很老道。

像是这种事情的人选,她肯定会绕开东宫诸人的亲眷。

她的胞弟是怎么进来的,她不知道,但应该不是茉心的过错。

“别哭了!”从吾喝道,“谁带妳来的!”

她想起胞弟在家中偶尔说过的话,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发紧。

胞弟一直知道她是东宫密卫之首,也一直想借她的机会认识皇储,都被她以种种理由搪塞开。

眼看着胞弟就要满十三,家里也开始相看人家,这段时间休沐回去,他也不再缠着自己问东宫的事,反而有些羞赧地避开了她的亲近。

她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了,弟弟终是长大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对于不该他肖想的人,也断了心思,安心在家待嫁了。

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

童儿抽噎着说:“我,买通了宫婢,顶替进来的。”

皇太女要七个小郎子,怎么会只准备七个,一般都是要多找一两个以备不时之需。

童儿就买通了专办此事的宫婢,以自己比其她小郎子更年轻俊俏为由,换下了一个正选。

他想得挺美,只要进了东宫,跟太女有了往来,再看在亲姐从吾是东宫密卫的面子上,一个小侍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而到了那个时候,家中也只能认了。

他不懂,姐姐从吾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出路不替他谋划,反而催促家里早早将他许人。

他才不要许给别人,他心里只有太女殿下。

自从小的时候就听说太女如何矜贵,加上东宫真是连只公蚊子都没有,这样洁身自好的女娘,又是国之储二,自然是一下子就攫获了他的心神。

可只要他一问从吾太女相关的事,姐姐就多方搪塞,什么事都不告诉他,还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什么叫非分之想啊?男子虽然位卑,但为了追求幸福主动一点又有什么不对?

不都说高嫁低娶,这世上女娘千万,除了当今圣上,又有哪一个比得过皇太女?

圣上已经三十多岁了,比他大二十来岁,他自然是没有想头的,但是皇太女正值青春,年龄与他正相配啊。

只是进了东宫之后,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是说东宫缺侍人使唤,除了宫里调拨,还需要从民间采选。

他也只想着混进东宫后先和太女见上面,等过几天被从吾发现,再顺势求一个恩典。

谁知进来忍过羞耻又严苛的检查身体之后,就将他们关在一处不允许走动,连着吃了三天的清粥花露等清体味又吃不饱的食物,让他们浑身虚软地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他看一眼就涨红脸的纱衣,漏夜送进内殿。

再之后,那个他一直以来幻想中清贵爱洁的人,竟然让他们边舞边脱。

他不愿意,还被大宫婢扇了一巴掌,一夜过去,半边脸还是肿的。

但就算这样,太女也没有放弃一起享用他们的打算,见他身形最为幼小稚嫩,面孔却是生得最好的,没有同意那个大宫婢的换人提议,反而捏着他红肿的脸颊端详了片刻,突地笑道:“还是个孩子呢,喏,妳就站在一旁看着哥哥们怎么做,最后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