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规则怪谈(16)(2 / 2)

徽昭不怒反笑:“有趣的酷刑。”

确实是“祂”能想出来的点子。

幽灵的话中暗含着一条隐藏信息。

【主审“暴怒”的审判官与柯贝关系匪浅,且绝非同一个人。】

柯贝是主审“懒惰”的审判官。

藏在黑雾里的银针明显指向柯贝。到目前为止,徽昭只在柯贝身上见到过“银针刺身”的死法。

身为“暴怒之门”的审判官,幕后之人显然不会对幽灵的言行一无所知,幽灵能将黑雾杀人的手段全盘托出,说明这条消息本就是审判官刻意透露给她的。

在最初始的那间白色“客厅”内,徽昭就曾怀疑过,柯贝必然负责审判“暴怒”和“懒惰”的其中一条罪名,如今前一个身份被排除,她的身份便挥之欲出了。

按照七罪宗罪行的轻重,不出意外,在时间节点下一次重置时,她要经历的门正是“懒惰之门”。

但她不理解,“暴怒之门”审判官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她沉吟几瞬,冷不丁问道:“这样做对你的好处是什么?”

凡事总有目的。幽灵的目标是狄斯城,所以她会反复蛊惑过路人将她带离上帝的路径。那么刻意诱导受审者走向死地,极可能同样有利可图。

但出乎她的意料,幽灵忽然趴在她背上轻轻笑起来:“谨慎的幽灵,你的疑心太重了。”

“这座伊甸园的危险之处只向你展现了不到百分之一。”她最终也没有正面回答徽昭的问题,“诱导你走进黑雾,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一点善心。”

那样的死法已经足够仁慈。

幽灵的神色淡了下来,意有所指道:“扯掉那条细亚麻布,或许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我却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徽昭纵容轻笑,凭借内心的直觉向某个方向缓步行进。

狄斯城比徽昭想象中还要难找。

沼泽怪物的嘶吼声渐渐变远又渐渐拉近,她分明只认准了一个方向行走,每过一段时间却总会回到原处,就如同曾经在黑暗森林时一样,脚下的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在第十三次绕回原地后,徽昭蓦地停下了脚步,纵身一跃跳下了沼泽。

幽灵趴在她耳边吹了声口哨,语气三分轻佻:“聪明的选择。”

徽昭一步步向沼泽的源头移动,闻言眉梢轻挑:“你更不赖。”

她先前陷入了一个误区。

【守则十一:所有沼泽地都叫斯提克斯,正如所有遍布红塔的城池都叫狄斯城。】

狄斯城内的红塔是由烧红的赤铁打造。这样一座塔,总能让人想起监狱,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那是但丁都不愿多谈的地方。

或许那本就是关押魔鬼的暗牢,死人的都城。

《神曲·地狱篇》记录得明明白白,通往狄斯城的唯一路径便是乘坐冥河上的古船——那里是摆渡船的终点。

幽灵说:“你永远也走不到狄斯城。”

这句话不是恐吓,而是暗示。魔鬼服刑之处,岂是血肉之躯能抵达的?

那本就不是活人该涉足的领域。

沼泽怪物没有像之前一样向徽昭蜂聚而来,她对幽灵道了声谢,随即一头扎进泥浆里,逆着记忆中水泉流动的方向,极有技巧地向沼泽源头游去。

泥浆和水泉中没有黑雾,这是伊甸园中唯一可以走回头路的地方。

徽昭记不清自己游了多久,周身的泥浆渐渐变得稀薄,质地越来越接近于水而非泥,下沉感却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加深,几乎要将她永远尘封在河底。

——冥河又叫“羽沉河”,水质要比阳世间的水轻上许多,河面上连一片羽毛都飘不起。

遑论活人血肉之躯。

徽昭唇角微抿,蓄足气力正要往上一跃,身体却忽然一轻。

幽灵不知何时离开了她的后背,如一条游鱼般托举着她的躯体,迅速向水面游去。

“善心的幽灵可不能迷失成那些沼泽怪物中的一员。”自从徽昭见到她,这是她第一次语带笑意,“接下来的路,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