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规则怪谈(4)(1 / 2)

七宗罪规则怪谈(4)

【正如在羁轭下行走的耕牛一样,我也以同样的方式,与那重负压身的魂灵一道同行。】

【在那山崖向外伸出、供人行走的空地上,刻满了人形。】

【在那里,死人就像死人,活人就像活人。哪怕一个人目睹真相,也不能把我俯腰行走时足踏的所有人像,看得比我更清。】

——但丁《神曲·炼狱篇·犯骄傲罪者》

距离烤鱼消失还剩537秒。

【“傲慢之门”:正是从这衣衫之下,他拿出钥匙两把。一把是金的,另一把是银的。】

这是《神曲·炼狱篇》中的原文。

这句诗的后半句则是:

【他先用那把白色的,后用那把黄色的,把门打开,这使我感到称心如意。】

徽昭取下那两枚鳞片,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眼睛孔洞走去,擡起手腕便要将银色的鳞片丢进孔洞之中。

“住手!你疯了?”李维清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要打草惊蛇!”

倘若他们之前的推理无误,“屋内人”与受审者的地位显然不对等。如果他们持续向屋内投掷物品,很容易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一如不养宠物的“人”和不断挑衅的“猫”。在不确定屋主人是否会虐杀或驱赶“流浪动物”前,往屋内投掷物品显然是极不明智的决定。

徽昭动作不停,将银色鳞片丢进眼睛孔洞。

奇异的是,眼睛孔洞并不像之前那次一样迅速闭合,银色鳞片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随即以鳞片为中心漾起一圈圈水波形状的纹路。

笼罩着眼睛孔洞的迷雾如潮水般退去,孔洞平滑如镜,将这片空间内的所有人映入镜中。

徽昭从镜子中看向另外七人,将另一枚金色鳞片也投入孔洞之中:“这是开启‘傲慢之门’的钥匙。”

李维清面色惨白:“钥匙有两把,你怎么知道开门的顺序是什么?”

“相较而言,我更想知道,”何麦青目光锐利地望着徽昭的背影,“这里有八只眼睛孔洞,你怎么能确定那个孔洞就是正确的门?”

金色鳞片被投入镜面,眼睛形状的镜子表面瞬间腾起一阵烟灰色的迷雾,众人的面容被遮掩下雾气之下,细细看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徽昭眉头微挑,有意试探:“我之前在佛罗伦萨住过一段时间,对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作品颇有涉猎,刚好读过类似的宗教故事。”

距离烤鱼消失还剩352秒。

这句话同时触犯了七宗罪中的两个罪宗,徽昭心知肚明。

她目前经历的一切与但丁在《神曲》中的描述高度吻合。

但丁在人生中途误入黑暗森林,在一座小山脚下,有三只猛兽拦住去路,一只母狼,一只狮子,一只豹。

危急关头,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在他面前现身,并带领他穿过地狱、炼狱,将他交给曾经暗恋的情人贝阿特丽切的灵魂。

贝阿特丽切带他游历天堂,一直到见到上帝。

徽昭从在黑暗森林山脚下见到三只猛兽时便明白,莫名出现在她身后的那扇门绝不是所谓的天堂之门,而是但丁在《神曲》中描述的地狱之门。

地狱中的罪行有八种,炼狱中则有七种罪宗。除她之外,另外几名受审者分别被冠以七项罪名,门后世界俨然是《神曲》中所描述的炼狱。

在门后世界中,另外七人分别扮演炼狱各层的负罪者,徽昭扮演的角色则是“但丁”。

她必须亲手推开七罪宗对应的每一扇门,见证并亲历每个人受审的历程,并保证自己不被他人染黑,获得真正的救赎。

“门”的选择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钥匙。倘若这方世界依托《神曲》创建,无论徽昭将金银双钥投入哪只眼睛孔洞,孔洞都必然通往“傲慢之门”。

烟灰色的迷雾不住翻滚,七人在镜中的影像越发扭曲,空间内却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种足以蒙蔽人类听觉的寂静,徽昭只在黑暗森林见识过。

“你怎么敢凭借半真半假的宗教故事下这样的判断?”满堂安寂中,柯贝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声音渐渐扭曲失真,不似人声。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迷雾笼罩,镜面上却隐约闪烁着一片寒光。只要徽昭现在回头,便能看到一千根银针悬浮在半空中,要伺机刺破她的喉咙。

这种时候,或许闭口不言,静静等待傲慢之门开启才是好选择。

徽昭却在银针即将射到她脑后前快速说道:“倘若我轻慢人命,视为傲慢;思想僵滞,视为懒惰;那么你滥用私刑,已经犯下了暴怒的罪宗。”

上千根寒光凛凛的银针蓦地停在了距离她后脑不到一公分处。

徽昭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你究竟是世界的君主,还是伊甸园之蛇?”

前者是象征懒惰的恶魔,后者是象征暴怒的魔王。

柯贝神色丕变。

一千根银针根根落地,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化作烟灰,永世消亡。

距离烤鱼消失只剩10秒。

10—9—8—7—6—5—4—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