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书包、定位手表和鞋子之类的,这么多人,孩子一般也跑不远。
说的话也是一些琐事,苏瑶抱怨每年总有新生家长打她电话,让她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嗨佬,这点独立能力没有就滚回去读幼儿园。
巴桑就听着,偶尔也说说话,自从熬夜到了伤及根本的地步他就只想躺平了。
和家人朋友安静待着就好了。
“妈妈!”小牛犊从草地上冲过来,“爸爸,我回来了。”
珍珠满头大汗,身上沾着泥巴和青草碎,浑身都脏兮兮的。
她看到两人的目光,兴奋地张开双臂:“……爸爸妈妈,抱抱我吧!”苏瑶往后一缩,实在是消受不起这个脏女儿,巴桑只好伸手接受了她。
抱完,用了好几张纸擦。
擦不干净,只好脱了一件衣服,换了一个新的外套。
途中,苏瑶擡头望去:“他们在干吗?”
一群人乌央乌央地过去了。
“在比赛放菜品了吗?”她焦急地盯着,却瞧见了一个苏瑶让不喜欢的人。
这个幼儿园算是云深市最好的,让孩子入学的家长大多有权有势,一个貌美苗条的女人走在前,身后一大群佣人端着盘子过去了。
苏瑶本不想争的,但看到阳阳妈妈来了必须要抢一下。
主要是这人有点神经病。差不多是开学期间,阳阳妈妈喊她珍珠妈妈,苏瑶说她不喜欢被这么喊,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结果她还是喊她珍珠妈妈。
苏瑶说过珍珠和巴桑多吉随她姓周,阳阳妈妈非造谣说她随他们俩,惹得她很不爽。
话说回来,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
阳阳妈妈以一个合格母亲高要求自己,那苏瑶非得让她当不成才行。
她扫了一眼残羹冷炙:“巴桑,你去旁边找饭馆赶紧炒过来。”
喊家里的人送过来开车就要一个多小时了。
他没问为什么,转动的玉石一拍手掌就立马起身,想了会儿又把书包里的零食倒出来拿走了,珍珠缠着也要去,一把抱住小短腿直接走了。
一出到街上,街边也好多人,全是比赛作弊的。
巴桑不慌不忙地抱着她去买了一个冰淇淋,珍珠吃着说:“爸爸,你不着急吗?”
“着急?”他反问,“我点外卖了着急什么?”
珍珠:“哎,其实我都不想参加了。”
“为什么。”
“我感觉我在做不好的事情,可我不做,我又怕妈妈生气。”
“珍珠,”他问,“你还记得以前爸爸教过你什么吗?”
其实他之前有意无意灌输给珍珠一些处事方法,当然,懂不懂另说了。
小小的珍珠回想了一下:“你说过,我在想要什么的时候,问别人也需不需要。”想得很费劲,“我要很善、善解人意,哪怕是假装的也可以。”
他笑眯眯的:“还有呢?”
“我和人说话,要先夸他是个好宝宝,”她说,“这样做事会快一点,要夸别人,讨厌他也要先说好的再说坏的嗯……”
“……这样说话,我们就不会和人随便吵架。”
巴桑接上话:“我们就不会和人起不必要的争端,可以最大程度保全自己,委婉是这场文字游戏里的最精妙的设计。”
珍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啊呜一口咬了冰淇淋。
“像你妈妈,”他说,“她这个人就爱听好话,她就很吃这一套的。”
小女孩吃得脸满是奶渍。
巴桑:“你记得很好,很聪明,所以爸爸教你一个新的。”
“尽人事,知天命。”他念了一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一件事,能不能做成交给上天。”
珍珠不明白,想了半天:“……爸爸,你是不是不想做这件事啊?”
巴桑眉毛一挑问为什么。
“是你做啊,”她略有些不确定的说,“又不是上天做,你努力做了,为什么会不成功呢?是不是自己不想做,所以才不会成功呢?”
他饶有兴致:“可你不是不敢得罪妈妈,又不想做嘛。”
珍珠的眉毛又扭成了一条毛毛虫。
她说:“可我也不想做不成,让妈妈伤心……”
“人不能既要又要,”巴桑告诉她,“既然你要遵循本性,就要让别人伤心。想要别人开心,自己就要受损一些,除非你听爸爸的选择一条折中之道。”
小小的珍珠已经脑容量爆炸:“阿爸,你在说什么?”
他耐着性子再解释了一遍。
珍珠还是没听懂,但她忧心忡忡:“爸爸,你是不是一个坏爸爸,为什么你要妈妈做事做不成呢?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也不爱珍珠呢?”
“我在和你讲生存道理,”他带着点气说,“你别提爱这种高级需求了。”
珍珠还是毛毛虫一样的担心:“可、可是你不爱我们了吗?”
笨蛋女儿。
巴桑不想和她讲话了。
他有一点生气,把她放了下来:“爱,吃你的冰淇淋吧。”
珍珠狼吞虎咽地把冰淇淋塞嘴里。
她也知道爸爸生气了,整个人扒住他的腿不肯松开。巴桑观赏了一会儿风景,等气消得差不多才把脏女儿给抱起来:“……珍珠,你吃好了吗?”
她忙得点点头。
“对不起,”他说,“爸爸刚才生气了。”
珍珠咬着挖冰淇淋的勺子,大方一笑:“没关系,我刚刚其实也有一点点生气。”
“那你不生气了?”巴桑问。
“不生气了,”她说,“我在想爸爸生气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
他一把抱住她,毫不嫌弃地吻自己小棉袄:“爸爸当然爱珍珠啊,珍珠是爸爸的女儿,至于为什么爸爸爱妈妈,是因为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前几天偷偷和我说,妈妈脾气太差了,总是骂你……”
“她除了脾气都很好。”巴桑颔首,补了一句。“不过与我而言,乙之蜜糖,太压抑自己情绪的人,也许往往需要一个炮竹,对吗?”
珍珠的眼睛又变成了问号:“爸爸,我又不懂你再说什么了。”
“不懂没关系,”黑眼珠转了一圈,“珍珠,你的梦想还是当女警察吗?”
他的女儿懵懂说是。
巴桑笑了一下,语气四两拨千斤:“我和你说的话,你都不可以和妈妈说哦,要不然我就告诉妈妈你想当警察,让她天天逼你去训练。”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珍珠和苏瑶说要当画家。
结果被喜不自胜的妈妈锁在画室里。
珍珠怕这种事情重现,连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伸出小手:“……爸爸,拉钩,不能说话不算数,千万不要告诉妈妈哦。”
“好的。”宽大的拇指与小指头点了点。
语罢,他去翻手机查看外卖是否送达,酒楼的外卖已经给他们还用保温盒装好了。
珍珠拍着手大喊着‘爸爸真棒’。
两个人慢悠悠地沿着河边回去,珍珠时不时会从怀里下来,往路上跑几圈,让身后的人追,还会悄悄藏在柱子下假装自己不见了。身后人缓缓一笑,也配合其当。
时间就这么幸福地流逝着,直到听见草地传来的话筒声。
巴桑边走边听,再听到一个词之后伫在原地顿了顿。
草地那头有个怒气值上升的苏瑶。
“珍珠,”他干笑了一下,“我们俩都要完蛋了,乖女儿,你愿不愿意帮帮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