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小姐(27)
“你们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了?”央拉睁大眼。
苏瑶点点头。
原本坐在木沙发/>
说完她自己意识到不对。
这个两个断掉的藕好像又连上了,跟着情侣出去玩好像不太好。但无所谓,她可以为了出去玩装作自己瞎了,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突然有人叫她:“央拉,帮我抽一张纸。”
央拉便找到纸抽,看到巴桑衣服上弄了些白色泡沫:“你在吃泡芙啊?”
茶几旁有一盒泡芙。
他笑,“这是苏瑶给我买的。”
央拉急忙点头,正想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吃一个,就听见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啊,确实是苏瑶买的,没有表示其他的含义。”
央拉:“……”有什么别的意思啊。
本来她不多想的,细想了一下,更是得不出结论只想问他要吃的。
站着的男人微叹一口气。
没意思,连炫耀都看不出。他转身拿着杯子去喝水了。
央拉就去问苏瑶,“瑶瑶,你去佛掌沙丘了吗?”
那是雪山、沙漠和森林并存的奇景。
苏瑶点头:“去了。”
央拉又问,“那瑶瑶你去的是观景台方向吗?”
“不是好像,”她皱眉思考,“是索松村的方向,还是条小路。”
央拉大失所望:“那你去看文创了吗?”
苏瑶:“没有。”
“那你看过布达拉宫的文创吗?”
点头。
央拉:“那你觉得布达拉宫文创怎么样?”一脸仰仗的目光。
“一般。”苏瑶说。
她个人喜欢雪糕景点那个文创,但布达拉宫没有,只有印着拉萨的雪糕。
央拉得到了支持:“对嘛。”
她开始说着今天看电视,看到本省卫视的衣着打扮非常之影楼风,忿忿不平,完全没表现出这个民族分支的精髓,等她考上研学成归来必定改变一切。
虽然还没考上研,但央拉已经报以了非常充足的幻想。
苏瑶看不出来:“我觉得还好。”
没有很影楼风。
只是为了拍戏用的是一次性的没那么精致而已。
“哪里没有,”央拉撅起小嘴,“你看那些人,好多女装穿法。”
苏瑶:“哪里?”
央拉:“你看外面的袍子,男的只能穿到膝盖上面,女的才能拖地。”
照这么说苏瑶才有点明白,是穿法错误是吧,一时倒也聊了很久。
央拉说了些正常的男士藏袍穿法。
不过,各个地方略有些不同,比如说拉萨,以前的拉萨男子喜欢加长衣摆,模仿清朝官员的袍子,袍子会遮住膝盖,甚至一直到脚踝处。
苏瑶还问博拉,她一直对央拉身上常穿的博拉很感兴趣。
博拉大致是这样的:衬衣打底,无袖马甲一路延长成裙子,领口不是扣上的,是横着的v字型从领口扎到腰边去的,但有些地方不会到腰。
她还穿过不丹的围布,围布是分上衣和下裙的设计,和博拉一样的单薄。
这个民族有两百多个关于服装的分支。
说不完。
上次那么复杂的还是苗族。
苏瑶随手抽了一张纸开始用桌上笔画。
央拉满眼星星,“你好厉害啊,瑶瑶。”
等她考上研也一样厉害了。
苏瑶弯唇一笑。
被巴桑那么一劝,被央拉那么一夸,她又觉得自己行了。
推开了画室门。
画室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笔刷整整齐齐地放着,画架上一尘不染。
苏瑶愉悦地拿起了一把狼毫笔。
在画面中的背景泼过水彩处细细刻画,慢慢雕琢,只要一思考,就会画得沉浸下去,静悄悄,唯闻见一些带着焦躁的松油味。
可她画了也没有用。
女人整个腰部弯下去,趴在膝盖上,半天都没能起来。
一到夏季,林芝就喜欢下雨,天天淫雨霏霏的。
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
一下雨,院子里长得最小的天竺葵都淹掉了,快死了,只能先把它处理了。
阳光很好,巴桑坐在院子里做羊毛护膝。
是买的在市场里没处理过的羊毛,用铁刷把不好的毛刷下来,再压,压缩成厚厚的样子,联着羊毛线一起系在护膝上。
雪山下的老人很容易得风湿和关节炎。
加上转山,很容易走路一瘸一拐的。
莫拉也是这样,但她生性要强,一般都长时间久坐和走时需搀扶着不让人发现。
他想着给她做个纯手工护膝缓解一下。
正全神贯注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巴桑多吉。”
他一下转过头。
苏瑶吃着冰棍,“出去玩吧,很无聊。”
正午太阳高照。
一想起些两人游玩的往事,他不忍失笑,那句好却如同鱼刺般卡在喉咙里:“……可现在不是到你画画的时间了吗?”已经下午了。
“不想画了,”苏瑶淡漠,“想出去玩。”
巴桑问:“你昨天出去过了,今天还想吗?”
她点点头。
如果他们是在西藏认识的,他说不定就带着她出去玩了。
可他们相识了太久。
久到巴桑对苏瑶是什么秉性都一清二楚,她对待美术,是不会到截止日期前再赶工的。
玩了两天了。这已经八月份,不是她玩的时候了。
到时候后果还得怪他。
巴桑硬了声线:“不行,我不去。”
苏瑶立即哼哼唧唧撒起娇来:“人家想去嘛。”
他果然柔下来,“没空嘛,我得给奶奶做护膝,我奶奶身体不好。”
她在人身后有样学样。
巴桑想了想:“关于美术的话,你也许可以和我说说的。”
说了说不定会好些。
苏瑶:“说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懂。”
“我比起你当然不懂,”他道,“但我好歹跟你这么久了,还是略知一二的。”
苏瑶翻了个白眼,“略知一二就不要安慰我了。”
这一说似乎太冷场了。
男人背过身去。她用脚踢了踢,底下宽大的背动了一下:“诶,带我出去玩。”
“瑶瑶,”他也不恼,手上继续给人干活。“我今天要给我奶奶做护膝,真的没空。”
苏瑶冷哼一声,“给点钱让我和央拉出去。”
巴桑把做好的一片厚毛放一旁,特地避开她那一侧:“你知道她在哪个甜茶馆吗?”
“不知道,”她说,“但我会打电话让她过来啊。”
好吧,漏了这一茬。
本想用外面太晒的招数,男人换了一下话术:“我不想你出去。”
“为什么?”她问。
巴桑:“因为林芝附近景点就那么些,我想和你去,你不愿意过个几天陪我?”
苏瑶想了想:“那好吧,我等你几天。”
那就不出去玩了。
但待在室内太无聊了,她没有看电视或玩游戏的习惯,因为这些需要坐着,画画也需坐着,总坐着会胖,于是就干脆摈弃掉了一切除画画以外的静态活动。
所以苏瑶不怎么玩手机的。
她得让坐着的时间,都属于绘画。
房子这么大也没多少人,只有一个在佛堂念经的老太太。
去央拉所在的甜茶馆又太晒太累了。
思来想去。
苏瑶又出来了,“无聊。”
“无聊和我一起压羊毛。”他道。
她皱着眉,“不要。”才没兴趣给别人做护膝。
巴桑叹了口气说好吧。
栀子香薰绕身边许久,不过瞬而,又转而消失不见了。回头一看,人早已不见了,房子里响起砰砰的声音,他吸了一口气。
真想把这个人塞画室里关着。
要不然,到时候没画完锅又是他背,他来挨骂。
算了,只要房子不被烧了都不管她。
剧烈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直到归为平静,一直到天黑了也没听见声音。
真有这么安静?
巴桑把护膝做好了,做好心理准备,推开门往里走。
其实也还好,冰箱被人拿了东西没关上,木沙发下的储物区域开了没关,茶几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央拉带过来的书都被压扁了。
他一点点收拾好,环顾一圈发觉没人,又去二楼。
苏瑶应该是睡着了。
此时房间多的缺点就出来了,需要一间间找,开了房门还要四处溜一圈。
不找到人不行啊,西藏晚上冷,冷热交加得会感冒的。
巴桑找了良久。
等开到莫拉房间的时候,才见到了令人心软的一幕。
苏瑶整个人的上半身趴在小茶几上,开门只能看见她背对着的纤细影子。莫拉穿着邦典,戴着饰品,佝偻着的单薄身影拿着串菩提。
她拿着一只很细的狼毫笔,慢慢描摹塑造着人。
他先给莫拉戴上护膝,才听见一声:“嗯,你回来了?”
“恩对啊,”巴桑说,“你怎么想着画国画了?”
介于他什么画具都买了一套,苏瑶自然有了国画毛笔和宣纸,就是没找到垫着的毛毡,本来她这次油画作品背景也想用一点国画。
是学习吴冠中的融合中外理论。
运用国画的泼墨,再用油画笔细细刻画,这还属于比较表面的理论。
油画的写实形式加上国画的东方意境,这一套是比较多运用在现在的。
她胳膊下的简述中国画的书已经快烂了,“帮忙擡一下。”
巴桑伸出手把书抽走。
苏瑶的手不能动,因为工笔就是这样,动一下毛笔就会毁了整副画。
毛笔最是娇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