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小姐(19)(2 / 2)

旧情 一卷丹青 3265 字 5个月前

“我觉得我很可怜,”后排的人生气,“我又不是你承载感情的容器,我烦死了,等我想起来随你这么生气吧,我现在是单独的我!”

前排沉默良久,只能无力地说:“对不起,瑶瑶,我只能尽力做到这些。”

“可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他语音一哽,声线中略带伤意。“你失忆前后都是一个有魅力的人,我很难区分开来,都是我的不好。”

苏瑶啧了一声,这样主动揽罪的姿态很难让人继续发泄不满。

巴桑依旧:“你失忆后,可能是有些不太能衔接上之前的记忆,会觉得莫名其妙,那我告诉你,我让你爬四姑娘山,是因为你之前骗我。”

“骗我你失忆了,”他说,“所以我不高兴。”

苏瑶听着这声音难受:“你别伤心了。”

能被她瞥见一次两次的前视镜眼睛移走,那双微黑、却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湿润的灰眼睛收了回去,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他否认了自己伤心。

只是含糊不清:“巴桑多吉不是npc,应该有资格伤心和生气吧?”

苏瑶不说话了。

她觉得难过,但心头还是有一丝奇怪,或许是直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或许是在三维窥探到了他的阴暗面。

用语言修饰好的句子、用温和卑微掩饰好的态度,无一例外无法解释,他隐秘的嫉妒、厌恶的情绪以及模糊不清的往事究竟从何而来。

苏瑶想到不对的地方:“我没事装什么失忆啊?”

她不会没事找事的。

“我也不知道,”车子飞速而过,半响,他才说,“主要是你经常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瑶想了想也是。

她确实如此,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仇吧?”

“我们是怎么分手的。”苏瑶又逼问他。

黑色的车平滑地倒车入库,最后连前排都一点点淹入黑暗里,巴桑开了车门,又给后排开了,语调才毫不在意地飘了出来:

“和平分手。”

回去苏瑶就画画。

管什么有仇没仇的,搞不清哦,他现在不找她麻烦住着算了。

她失忆后熟悉自己家里人也挺耽误时间。

还不如省点时间画画呢,现在大下午画画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巴桑把她的画架,从第一层的佛堂和客厅的连接处,搬到了第二层的专门画室。因为早上,苏瑶需要次仁的衣服被光线晒着。

晚上,她去楼上,因为需要一个安静和卧室近的地方画画。

马上就到晚上了,她要喊巴桑下来给她搬画板上去。

上一次,胆战心惊,是怕主人家看到苏瑶在画板架在第一层佛堂旁边而生气。巴桑安慰过她,没关系,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他们不会生气的。

第二次,则是……

搬好画板后,两个人一言不发,苏瑶理着两个人目前的发展。

她真的想不通巴桑为什么会恨她。

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也不太相信他说的话,算了,画画吧。

苏瑶不想记起来,这也许是一个大麻烦,想不起来也有想不起来的好处。

窗户到了夜半时分。

巴桑来过三次,一次是问她吃不吃中饭,顺便送多奈哌齐让她吃了。第二次,当然是问她吃不吃晚饭,第三次,带了一盆餐后水果。

苏瑶瞧见了盆子里是鲜艳亮丽的草莓。

她很欢喜,去隔壁房间稍微洗了一下手,就准备吃草莓。

草莓这玩意只要放久了就酸。

苏瑶洗了手正准备吃,却瞧见了这样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洗笔筒前,拧眉,盯着上面一层层带着药粒的水渍。

她赶紧走过去:“你人真好,还帮我送草莓。”

巴桑没有转过头。

苏瑶忙拿起一个新鲜的草莓,还滴着水,伸直手想送他嘴里去。巴桑一愣,叼起来咽下后一笑,用了一只不常用的笔把洗笔筒里的多奈哌齐药粒抹掉。

面色如常,甚至不过问一下是什么。

苏瑶诧异这一幕。

她害怕对方等下找她麻烦,虽然他一句话也未说:“巴桑,我给你表演一下吧怎么样?”

“表演什么?”他不解的问。

苏瑶指着上面的升降秋千。

这是木匠花了点时间给她装好的,严格按照苏瑶绘制的尺寸。

升降椅的高度、腿和身子与画具的距离、荡千秋可不可行。

这些问题苏瑶都有严苛的考量。

肯定没问题的,因为有量过尺寸才设计的,对自己的设计作品就是这么的自信。

“我感谢你给我装了一个东西啊,”她道,“我很喜欢,有这个我就不会屁股痛了。”

巴桑闻之一笑。

苏瑶:“……所以,我给你表演一个东西吧。”

“是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有危险吧?”

苏瑶已经神秘地笑着爬上去。

与这个椅子一样,这个姿势也被记载到了十八世纪的宫廷画里,高高在上地站在升降秋千上,开始晃荡,这个姿势在俄罗斯一直做都没事。

巴桑一看就慌了,“你怎么又……”

不等说话了。

他马上过去把人抱过来,苏瑶连忙往秋千上躲,希望对方别抓到她。

甚至嗤笑一声,“怕什么。”这些数据她都精心测量过的。

结果,电光火石之间,她摇摇晃晃地握着两边的吊绳,站起身,对面赶紧步步紧逼。

空中升降椅飞速往后一倒。

苏瑶睁大眼睛尖叫一声,哪怕后面没东西也吓得一时慌了神。

他赶紧跑过来想把她拉下来。

秋千由于固体滑轮的长度不停往后滑,苏瑶挣扎着,反而加快了秋千的旋转,她叫得更大声,白嫩的手快速缠绕在吊绳里。

她想下来,坠下来都不知哪里疼。

期秒后,苏瑶坐在吊凳上,俯视,一滴委屈的莹泪颗颗下坠。

巴桑也温声细语:“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站椅子上呢?”

“都怪你,”她气得一滴泪一滴泪往下掉,“我在俄罗斯从来没掉过,都是你动了,我从来没掉过,没掉过……”

也只会重复这一句了,巴桑也拿她没办法。

只能应声是他的错。

他也不计较,只哄道:“对不起啊,我离得太近了。”擡头,“估计是我材料用得不好,明天,我叫木匠再看看。”

“你快点看,”苏瑶往上瞧了一眼,情绪有了一个出口。“你东西买好点!”

都是他抠抠搜搜的。

男人低下眉。

他的宽手掌中,捧着一只细细嫩嫩的脚。此时已是蹭掉好一块的肉,被青青紫紫的碘酒盖着,略带被绳子曾经捆住的痕迹。

手就更别提了,勒得一大块红色,正在被抢救中。

她哭,“都怪你。”认识巴桑多吉后没一块好皮肉。

看着这些伤口。

他也歇了说教的心思,一味纵容:“好好好,都是我。”

苏瑶泪眼汪汪地盯着他。

也是对方低眉顺眼,一副纵到极致的模样,她擡眸,也是被宠得鬼迷心窍,竟尝试着踹了一脚。

不知踹得都用力。

反正巴桑胸膛前的压襟串一直在抖动,地上摆着的碘酒也摇摇欲坠。

他也一直抿唇不说话。

只等着苏瑶消气就好,没过多久,碘酒倒了,冰冷的液体倒在地上无可收拾。

巴桑侧着头去捡。

侧脸突然印上一个冰凉凉的脚。

一转头,视觉能一眼瞧见穿着裙子女人的两腿之间,她缓缓下滑,红润细滑的脚心从脸上移动到脖子,再慢慢往下走。

他也没有说句半分不是。

苏瑶动作停了,湿漉漉的腿放了下去,见底下单膝跪地的男人根本没有怨言。

她心下一涩,“你真的那么想我?”

不是她,是我。

苏瑶毕竟不是一个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她能记得,只是那些在梦中恍若幻想般的记忆,是在现实中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眼前这个人,是好多年前就认识的人,是真的现实接触过的人。

现实和梦境融合给了她一股真实感。

梦境中发生过的种种往事,苏瑶忍不住再次脱口问:“为什么呀?”

“没为什么,”他低声说,几乎低不可闻,“你站在原地我都会喜欢你的。”

她心中更涩:“为什么。”

底下人摇头说没为什么,这种态度又隐隐刺伤了苏瑶,因为她早已不是对方的白月光了。

过了许久,许久,秋千上的人才说:“那你别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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