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甩锅让她生大闷气。
可她是苏瑶。
他叹了口气,掖了掖女人的被褥,举着她去了他们市里的住所。
林芝市和别的普通的市一样。
有楼房也有别墅区,有酒吧也有网吧,普通市区有的它都有。但作为一个藏区低海拔,西藏的高纬度地区总觉得他们活在热带雨林里。
然后呢,从内陆过来玩的游客,对这种习以为常的绿叶没什么兴趣。
林芝主要是高反得受不了的客人的中转站。
巴桑抱着苏瑶。
抱着抱着,她似乎醒了,女人搂着他的脖子换了一边脸。
巴桑:“……你还不醒啊?”
脖子旁的毛蹭了蹭。
在摇头呢。
等他走快靠近院子里,苏瑶才醒了些,惊叹一声:“好豪华。”
豪华都是对比出来的。
这个民宿比曲美家豪华多了,用的开门锁是电子的,而且院子里种的是花,不像曲美家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厨房和用餐的地方。
每次她在院子里画画,曲美都会拿着一系列食材去厨房里剁肉。
噼里啪啦地响。
苏瑶的笔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现在终于有一个安静的地方画画了。
他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动:“要我把你放下去吗?”
苏瑶摇头,“不要。”自己走着好累。
巴桑轻言了一句好。
他便抱着她,在门口用了面部解锁,进了院子也没来得及逛一圈,直接进了家门。一推开门,央拉已经瘫在地上开始看电视了。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自来熟。”
央拉嘿嘿一笑。
她不停发出一些给嘿嘿的声音,巴桑非常无语:“敬语不会说就算了,你也别说这么多男孩子的用语。”
央拉:“我们这里用什么敬语?”
他们是公认的敬语荒漠啊。
苏瑶一句也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啊,能不能别排挤我?”
巴桑这才把每一句翻译过来。
其实苏瑶不感兴趣,她被人放下来之后就甩掉鞋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也只好改口:“算了,其实我也不记得怎么说了,央拉,你以后也说汉语好了。”
央拉:?刚才是谁纠正我语法
这里倒是一开门就是客厅。
应该是客厅,桌子被围绕了一圈的瓜果和香料。苏瑶瞧了瞧,居然还有热带才产荔枝和榴莲,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早点来。”
巴桑看向央拉。
央拉心虚一笑。
她脑中闪过一些‘牧民和车、老人与科技的结合’之类的话。
“都是工作记录上的。”她给自己开脱。
苏瑶又开了其他的房间,再次感慨:“为什么不早点来。”
连玻璃都是chihuly的作品。
巴桑解释,“也早来不了,家里人现在才都在庙里僧房住着。”
她哦了一声,知道这个地方很多人都信佛,在庙里很正常。
但还是问:“都在庙里吗?”
“都在庙里。”他闭目。
苏瑶缄默,这家里人为什么还建民宿不如把客人也接庙里得了。
她还挺想去庙里住的。
虽然不信教,但是过去感受一下氛围还是蛮不错的。
这边人对寺庙这种还是很敬畏。
许是教育具有历史性,一个地方即便是接受了新式教育,也会有旧思想的残余。西藏被政教合一了这么久,对这种东西仍然保持敬畏很正常。
在这片土地上,一个人丧葬活动还是会请喇嘛主持。
倘若是一个差生突然进了寺庙修行,即便是以前看不起他的人,也会高看一眼。
在苏瑶仅存的记忆里,她爸爸似乎也对这种迷信活动非常热衷。
几次记忆,他不是在看风水,就是在种生基。
苏瑶被他看过八字,说是缺木,苏展云便建了一座聚集云端的大楼。
说是吸尽天下木。
他一直非常遗憾,说苏瑶要是晚生一个时辰就好了,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女强人,可早生了一点,就变成了守成艰难的富四代。
为了补五行,她家里全是绿色,衣服也是绿色,就连手机屏保都是绿色。
苏瑶瞧见这幢建筑非常稀奇。
因为它的墙壁也是木头的,使得室内布置的吉祥八宝也暗了下来。其实这在藏式家装里较为常见,但苏瑶已经被满脑子的绿色击晕了。
“吃点水果吧,”巴桑收拾着掉地上的毯子,“还没人给你做饭呢。”
那个粤菜师傅还在路上呢。
苏瑶只能随便看看,“那吃榴莲吧。”
他起身要去拿水果刀。
她连忙道,“不要别的刀,我要你胸口的那一把。”
那把藏刀。
巴桑无奈:“这是我的私藏刀。”
苏瑶就要那一把。
巴桑没办法,他叹息着从怀中掏出来。这把刀在白天来看更显得威风凛凛,一道白光刺眼得插.进榴莲里,和水果刀差不多大小倒也不费力。
等到把它剖开,露出黄白的果肉时,她才道:“……我不想吃了。”
苏瑶咬着手指节。
他放下刀,“不想吃就不吃吧。”
巴桑用纸把刀擦了一遍,苏瑶才不给这个机会呢。
她又说:“我想出去走。”
巴桑:“那出去啊。”又不是没长脚还要说一声。
苏瑶伸出双臂,表示要背:“我脑子痛,感觉走几步路就要砸地上了。”
巴桑知道她吃完治失忆的药就晕。
他念着好,先把大部分果肉装盘里,因为怕她走着又想吃。
苏瑶继续伸出了双手。
在央拉嘀咕着‘榴莲怎么那么臭’的声音里,巴桑先叫她穿鞋,苏瑶不肯,他想起他们一个省的人无论下大小雨都穿拖鞋出门,还惊讶看着穿运动鞋的他,便也不再强求了。
巴桑便左手举着她的大腿抱起来,右手端着碗,去院子里看花。
踏出门,冷气是没有了,院子里开满了文殊兰和曼陀罗。他们家不养藏地家庭常见的卓玛花、梅朵花、君子兰、天竺兰、雏菊等花朵。
这户人家是寺庙家庭。
文殊兰呢,长相酷似文殊菩萨在唐卡中做的手势,是佛教里的‘五树六花’之一,曼陀罗也是藏传佛教里微观宇宙的模型之意,象征超然万物。
他缓缓解释这些用意,让苏瑶别摸曼陀罗,这玩意儿有毒。
苏瑶奇怪,有毒还种啊?
巴桑说,额,我们住乡下路边开的狼毒花也是有毒的,好看就行了。
这种毒花专门整治手欠,何乐而不为呢?
意有所指,苏瑶之前在草原上拔了几根,把巴桑骂死,但所幸狼毒花根部才有毒。
因此,根部用来做藏纸,可以防虫腐。
对方好内涵她。
苏瑶便不说话了,开始欣赏花。
虽然这户人家长年累月在外,但花开得还是挺好的。
巴桑问她想吃榴莲吗?
苏瑶不想,她刚睡醒起来肚子挺胀的,一点也不饿。
他便把碗放在旁边桌上,拎起喷壶,开始给花浇水。
曼陀罗和文殊兰都喂得白白胖胖的。
苏瑶倏忽说,“……我梦见好多我和你的事情。”
“是么,”他笑了下,“那你梦吧。”
巴桑不准备问她梦了些什么,如果梦了些重要的,她肯定不会和他说。
苏瑶:“你不问我梦见了些什么嘛?”
他摇头,喷壶继续洒水。
苏瑶伸手抢,“我也要洒水。”
巴桑给她。
她急着抢一时没拿稳,整个喷壶掉进了花盆里。
苏瑶吓得搂住他的脖子。
她不敢下去捡,潜意识觉得有人会骂她。
但过了一会儿没人骂她,苏瑶转过头,见男人一动不动的。她这才打着胆子向下去捡,眼见整个身体都快栽下去。
巴桑一把搂过去,把人抱回去:“算了,掉就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