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小姐(12)
苏瑶一下就惊醒了。
她马上爬起来,也不管什么手有颜料,穿着睡衣。
快速地望了一圈周围。
帐篷是布料,扫了一圈只有前门可以出去,材料简直一戳即破。桌椅床是木头,地板也是木头,电线不知道是怎么接的。
出不去了,这是一座围城。
她一下失去了重心,“……那个帐篷能捅破然后出去吗?”
“不行,”巴桑摇头,“这个材质是防刀、防尖锐材质的,你捅不破。”
苏瑶大松了一口气。
他补充,“但我没说防棕熊啊。”
苏瑶苦笑:“那还不如买什么也不防的呢。”
起码还可以偷跑出去。
巴桑立即开口,“跑不出去,你跑了他就发现你,你忘了藏马熊时速多少了吗?”
每小时五十六千米。
“那每秒多少?”苏瑶不死心地问,也许人的每秒速度就是比棕熊快呢。
他耐心算,“你算一下嘛,五十六千米等于五十六公里,一分钟六十秒,十五点五五、估摸着约分后是十五点六每秒吧。”
苏瑶耳朵都听聋了,什么公里、秒分、约分。
这些都和她一个高中后与数学毫无关系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她急切:“那人呢?”
“七米每秒。”巴桑告诉她。
苏瑶绝望。
也就是说,她还跑不到两秒,就被藏马熊抓了个正着。
苏瑶无助地仰着头。
本就单薄,更显得瑟瑟发抖,摇摇欲坠。
他一把抱住她。
女人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浮萍般的倚靠在磐石上。抛开以前,和动物园参观,她现在才真正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野生动物。
男人紧紧抱住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她。
她启唇,宽大的指节举起压住,他低声提醒:“别说话。”
苏瑶只好把头又埋在檀香里。
巴桑多吉有钱后的一大爱好,就是把每一件衣服量身定作后送去寺庙里熏香。他说,这样穿着感觉很踏实,本身也是寺庙人家的孩子。
他身上穿的这件玄色袍子,袖口暗纹了金丝的八瓣格桑花,摸起来顺滑舒服。
现在,奢侈品变殉葬品,他们俩一起死翘翘了。
苏瑶受不了,她擡头,“你就不能想想……”
男人把手放在唇上。
她只能保持安静。
但有什么意义吗,苏瑶也是动物,扪心自问别人把饭藏着她也闻得到菜味啊。
何况她睡觉又没声音还是被摸过来了。
苏瑶一阵胡思乱想,突然意识到他拍背的手是右手,那左手呢?还是拎着一串珠子吗。她带着期翼去看,见一把长弓箭在夜间面露凶光。
那把弓弯曲,线条犹如天成,是挽救苏瑶于危难之中的救星。
苏瑶顿时心生欢喜,难不成他会拉弓把熊杀了?
黑暗中,烟雨连绵,巴桑也能感受到她的心声:“……我不会射箭。”
苏瑶的笑脸一垮。
她气了个半死。
不能出声骂,她把头往下,直接往对方的胸膛上撞。
大掌按住她的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刀,苏瑶就说怎么脑袋顶着的东西这么硬。
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把刀一出,依旧能幻视它的威风凛凛,因为刀长七厘米,褪去戴着珠宝装饰的刀鞘,在黑暗中亦见到一道白光锐利毕露。
苏瑶简直能瞧见自己的脸。
太好了,巴桑多吉一定是决定用这把刀出去与藏马熊决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个七进七出……
他一把将刀扔到床上。
苏瑶吸气:“你干什么!”
声音差点高到震破云霄。
一瞬间,思绪回旋,她连忙瑟瑟发抖地躲进男人的怀里。
雨声拍打着帐篷的布料,帐篷门口似乎开了,一股冷风吹得人鸡皮疙瘩。
屏风是一块冷玻璃。
巴桑察觉到怀中人的冷意,把腰间和领子边上的压襟串都取了下来,束腰带一松,整个袍子披到了她的身上。
苏瑶这才觉得暖和一点。
话说这人下了青藏高原才穿常服,平日在高原都是袍子居多,是能体感到天气如何的。
“都用不着了。”他低头扫了一眼。
苏瑶刚暖上的心又哇凉哇凉。
是啊,都用不上了,他们俩就要命丧藏马熊的血盆大口下了。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了,除了帐篷,还能听见旁边草堆的里绿意翻动的泥土声,人死了会去那儿?会在草里当粉色水母吗。
苏瑶的心也似被雨滴啪嗒的花,欺凌到凋谢,但又顽强地想站起来。
她翻来覆去地想还是不甘,“不行!”
她不能死!
“我还没过上一天大小姐的生活!”苏瑶非常不甘心,“吃得不好,睡得不好,什么也不好,我什么都没体会到呢。”
这句话反倒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力,他对熊来了这件事是全盘接受到没感觉。
他不解:“我到底哪里苛责你了?”
苏瑶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梦中的生活过得太好了。
令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回家,她过不惯这种草原生活。
梦中,苏瑶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不想出门,会过热气。想选衣服,模特们穿着华服拎包走秀,看上哪件就同款奉上。
想吃些饭,酒楼师傅们上门炒菜,现炒现杀,吃个痛快。
出门,去哪里都有人接有人送,只需要玩就行,吃喝住行无需操心。
跟着巴桑多吉,她车子坐不完,坐十几小时的车简直快累死了。
住的地方接了电线暖气没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