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潮汕人好多都是从福建跑来的,挺像的,他们都喜欢出海打渔。
当年客家人与土著广府械.斗。
因为耕地太少了,客家人又人口大爆炸,没饭吃,和土人发生了争执,两伙人打成一团。但是潮汕错过了每一次的械.斗,因为他们全出海去了。
他们喜欢去海上,打渔捕鱼,跑外面去谋出路。
所以潮汕有钱人和侨民最多了。
大海是一个无情的猎手,没有人能征服,只有它偶尔仁慈地允许人通行。
由于海上文化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今天能回明日不定,朴实的渔民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自己的亲友和上天,这导致宗族抱团现象和拜老爷文化兴起。
妈祖,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信仰。
他们信亲友,信祖宗,信老爷给的旨意。
巴桑不想看了。
这伙人跑来跑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唯一知道的人还在怀中睡着了。
本来是想吵吵苏瑶的。
但她睡得极沉,躺在胸膛上压着一边的小脸。
好吧,巴桑原谅了她,或许她就是一个再吵都睡得着的人。
或者是给她耳朵塞的纸起效果了。
清瘦高挑的少年抱着她,在深幽的巷子里,决定一步步走回去。
苏瑶一点也不重,当时她就不爱吃饭,但青春期的少女有一层天然的婴儿肥。
走到途中,她突然醒了抱住他。
原本垂直的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苏瑶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又听见远处敲锣打鼓,睡眼一下就兴奋起来,甜甜的问:
巴桑多吉,你见到拜老爷了吗?
见到了。少年说,挺盛大的。
少女又问,和你们那里的雪顿节像吗?
额,不太像,他知道潮汕话老爷是指神仙的意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和电视机上打着汉文字幕的官绅重名,但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少年诚实摇头,不太像,他们的老爷坐轿子上出来,我们的神仙一般是画像出来。
少女揽着他的脖子。
小脸蹭着他说,就把他们当一个东西吧,不要太想家了……
她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本来巴桑都不孤独想家了。
被苏瑶一说,所有的孤独感又出来了,他一瞬间好像背水作战。苏瑶也环抱他,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说老爷保号,说让神仙保佑他们两个。
少年僵硬地抱着她,很沉默,心被说软了一地。
他真的好讨厌苏瑶这种优缺分明的性格啊。
如果是坏,就坏到底吧,一直对他拳打脚踢、冷嘲热讽、蛮不讲理,和他说是爸爸总找人监视她,所以不公开和巴桑多吉玩,还不准他有别的朋友。
如果好,为什么又每次在他最恨的时候,来上最柔情似水的一刀。
恨有柔情,爱藏荆棘。
爱恨都不成。
苏瑶和他说了好多话,包括很多好话。这些东西让他眉毛一挑,因为她哄人都不会刻意说这么多好话,特别是夸他长得帅之类的。
少年倍感不对劲,蹙眉,在一片泪花中摸到了自己的眉毛。
空了一截。
少女连忙钻他怀里。
她把全身使劲往他胸膛里钻,生怕被人记恨地打。
背上的大掌象征性拍了一下。
苏瑶赶紧叫痛。
大掌果然只是轻轻抚了一下。
背上的少女非常得意,她在他肩上勾着唇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训狗就是这样的,她养不了狗,她要巴桑多吉当她一辈子的小狗。
小狗不可以看别人,小狗不能有别的主人,小狗只能属于她。
如果不是太惊骇世俗,苏瑶都想把巴桑多吉栓到家里来。
她喜欢巴桑的气味,也喜欢巴桑的身材,更喜欢巴桑的温柔顺从。
这是一个完美的小狗。
苏瑶简直想巴桑多吉永远永远属于她。
南方的冬天也不见大雪,广东一般冬季只持续两三个月,湖面河塘也不会结冰,带着温热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夜光下也可见其海浪的波光粼粼。
全身心都似波涛汹涌的浪波,浪打滚去,漂浮得找不到影子。
苏瑶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她当然不会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又对她百依百顺的少年,曾在多少次偷瞥向她又低垂下眸。
在墙壁上高悬的班级号,在人群汹涌的队伍里,在老师痛斥训导的教诲中,他们的眼神一次次的交汇却又分离。
少年从不对任何事情发表明显的意见,从来都含糊其辞,自保其身。
看她也眼神更阴郁、更缄默,内心黏糊糊得像滩烂泥。
两个人从没一个确切的答案。
雷打一声,天公不作美,下雨了。
草地上连绵长一片,数厘米下的泥土接收到雨水,开始作黄泥水般的流动。
男人醒了。
帐篷外开始被水滴啪嗒着,这边海拔低容易下点雨。
外面影影绰绰。
看清来物,他拿着手电筒蹑手蹑脚摸来,象征性敲了敲门后掀开了白色的帐篷,绕过屏风,终于能对魂牵梦绕的女孩说上一句:
“……熊来了。”
潮汕这些民俗晋江判不了我抄袭,因为我不是25字以内照搬百度和书籍,俺是街头邻居朋友老人等等的口述捏,是刻板印象中的刻板印象。本来还想写点贡品,我潮汕的朋友自己拜老爷都不晓得弄点啥,那就这样吧,很快我们客家人不会说客家话,潮汕人也会把拜老爷的习俗忘掉。
这一章好少,我以前是怎么能写这么多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