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小姐(9)
不知道为什么巴桑刻意的不想见她了。
苏瑶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他们俩浅浅聊了几句,便结束了这些话题。巴桑说帮她把东西放回曲美家里,晚上在房子里开灯画,这边太黑了,她欣然同意。
放了回去,按理说,苏瑶会画到大晚上再入睡。
但放了东西不到片刻,她就自己摸黑找到了耗牛帐篷里。
巴桑起身,“你为什么不去睡?”
苏瑶说好讨厌房子里的藏香。
她是这样,毛病一堆,何况巴桑也清楚她不喜气味多,便叹了口气让出位来了。
她皱眉,“你要去哪儿?”
他说他出去睡。
苏瑶不解,“可是你不睡帐篷,又不睡曲美家里,你睡哪里呢?”
巴桑倒好笑:“大小姐,我能去的地方比你想的多多了。”
黑色绒布被人掀出去了。
苏瑶躺下了。
床上还有一些温热,被子里一股檀香味,但好歹是没别的浓郁味道。
她盖着被子半天,最后烦得一把扯开了。
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迷迷糊糊过了一晚,苏瑶极早地从床上爬起来。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以前是干了什么。
反正是醒得早,许是以前工作是大学老师需要起来上早八的缘故。可是一大早上,她也不想画画,只想找人说说话。
往草原上逛了一圈,没旁人,巴桑的车停在帐篷旁边。
苏瑶站在远离帐篷好些许的位置。
她伫立了半响,又扭头,蹑手蹑脚地偷看车里。
苏瑶啧的一声站起来。
没人!
她实在气恼不过,身上一点通讯设备没有,一点玩得都没有。
只能去曲美家里找央拉。
一进曲美家门,央拉和曲美就在佛堂
他们家也是客厅在楼上的格局。
也不知怎么回事,苏瑶觉得藏区的装修风格偏向日式,额,她也没在华国学过环境设计,也不知道怎么用名词形容。
总之,他们装修上用木头比较多,木地板,木桌椅,木柜子,藤编的榻榻米。
靠背椅子是属于雕刻得比较繁复的一类。
紧接着,墙壁上、窗框、门上挂着的布随处都是藏八宝的图案。
墙壁与天花板的连接是四方连续图案的凹凸方格额枋。
藏族喜欢在额枋、柱头、椽头和天棚角线等地方上绘制彩画。
内容多为花、草和宗教内容,颜色很艳丽。
这种应该是新藏式吧。
来到佛堂,这终于是一片清净地儿了,用色素净,酥油灯掩盖了绝大部分的气味。
央拉:“苏瑶,你吃饭了吗?”
苏瑶摇头。
她站起来说:“那我去粤菜师傅那儿给你拿饭吧,你早上喝汤的。”
“算了,”苏瑶让她坐下来,“叫他别准备了,我想和你们聊会儿。”
央拉麻溜地坐下来。
不对啊。苏瑶意识到,“什么粤菜师傅?”
“哦,巴桑多吉给你请的。”央拉说。
苏瑶睁大眼睛,原来那些菜还真是人做出来的。
她哇了一声,“那这些菜原材料西藏也有吗,我是说,是运过来的还是本来就长啊?”
央拉没吃过粤菜。
苏瑶非常遗憾,“那你下次和我一起吃。”
她们俩聊了半天。
但啥也聊不出来,苏瑶不食人间烟火,央拉汉语不足够好。
两个人大部分菜说不出来叫什么名儿。
在那里鸡同鸭讲半天,还指手画脚地讲,曲美沉默地用保温瓶给她们俩倒了一杯酥油茶。
她还做糌粑。
这个糌粑是这么做的。
大概是这样,用酥油、奶渣、白糖、青稞粉和酥油茶在碗里揉,手法和揉面团差不多。
软了加粉,硬了加茶。
最后口感偏向一个压缩饼干。
这就是藏族人的主食,他们以前不吃米饭的。
曲美给苏瑶揉了一个不加糖不加奶渣的糌粑。
苏瑶轻声道谢接了过来。
但说实话,她与藏餐没缘分,与零食相反,在饮食中不喜好干的口感。
喜欢汤汤水水。
酥油茶太咸了,甜茶倒是牛奶味道清淡中带甜,但她乳糖不耐受,大部分白食无福消受。牦牛肉一般切的大块,咬着费力气,红食也不太想享用。
央拉说了半天,苏瑶突然指着佛前面的大桶:“……那是什么?”
“诶别指,”央拉把她手拿开,“那是浴佛节用的。”
苏瑶偏头,“浴佛节?”
央拉就给她解释起浴佛节。
其实节日渊源有些像圣诞节,刚好浴佛节还有个别名叫做佛诞日,两者太多相似之处了:都是一个宗教的头儿生日。
圣诞节祝贺耶稣生日,佛诞日恭贺他们的悉达多太子。
亦称作释迦摩尼。
以前内地也过这个节,浴佛节,不过那是民国前的事情了。现在港城还放这个假期,云深高中也会给港澳台生放这个假期。
但苏瑶想不起来以前自己怎么度过的了。
在西藏这里,这节的内容大致就是淋悉达多太子像和有一些庆祝活动。
央拉一直和苏瑶很互补。
她们俩很有共同语言,不仅是两人学同样的专业,更是因为思维都散漫,聊天漫无目的。
在生活的琐事中,苏瑶偶尔会讲一些专业知识给她。
央拉的回报是讲一些藏族民俗。
对于绝大多数的艺术生来说,上纯理论课特别无聊,大家都喜欢逃课因为不爱听。但对于旁门左道方式得来的知识呢,又倍感有趣。
所以她们俩一直挺愉快的。
但今天,即便是对不太会看颜色的央拉,也感觉不对劲:“你今天怎么了?”
苏瑶往外瞥了一眼。
曲美去楼上喂她赖床的女儿了,如果不说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她刚才弯弯绕绕了一大圈,心中实在难熬:“巴桑多吉去哪了?”
央拉惊讶地啊了一声。
“他去哪了,”苏瑶觉得不对劲,“他今天一直不见人,以前他都是、他都是……”
巴桑都是晃着早餐主动来找她的。
哪怕她在湖边画画、在山坡下走,在什么地方,巴桑像在她身上按了导航一样。
他都会准确无误地找到她。
可能巴桑也清楚,苏瑶不会跑很远,她不是以前喜欢乱跑的少女了。
经过了很多年岁,她不再留恋远方,她恋家了。
“肯定在什么地方,”苏瑶更私密的话不说了,“你问问看。”
央拉马上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