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月亮(11)(1 / 2)

旧情 一卷丹青 2760 字 5个月前

他是月亮(11)

回去时,苏瑶还失魂落魄的。

不过,一无所知的大脑也不算全无收获。

等大门外的停车缓缓驶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转而换上了远光灯。跟随着汽车的移动,苏瑶听到了他的名字,叫做巴桑多吉。

她马上探出头,“……这是你的名字吗?”

“对,”他说,“在藏语里是星期五诞下的金刚的意思,挺老土,重名率很高的一个名字。”

苏瑶抓住重点,“你是藏族人吗?”

巴桑潦草地点头。

她很快问,“那你来云深市读高中干什么?”

“政.策,”他开始转方向盘。“现在我不清楚这个东西了。”

苏瑶憋着气点头。

她突然想到,“为什么你叫星期五,你是奴隶吗?”

“对你可能是的,”他冷笑,“我警告你哦,这是个人人平等的法治社会,别在我面前说奴隶之类的侮辱性词汇。”

苏瑶瘪嘴,只能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巴桑理所当然:“我不是后来叫你问一遍吗?”

苏瑶:“我没问你就不能说了?”

这种事情还需要主动提醒?

她提醒,“你不会不记得是谁害得我失忆的吧。”

他的咬肌陷下去了一大块。

巴桑点头:“我知道。”

“我能容忍这一切,”他重复了一遍,“正是因为我知道。”

这话里莫名带了股狠意。

苏瑶一下被吓住了。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小声:“……罪魁祸首还拽什么拽?”

说完,苏瑶什么也不敢说地看着的窗外。

只能庆幸自己先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当苏瑶在席间擡起头的一刹那,一个人一只手握牛肉,一只手提着刀,刀就在手心剃下一片厚厚的肉片,周围所有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天,这样吃肉,不脏吗,手不会砍断吗?

回车就连罪犯还给人气受。

苏瑶撇过头。

默念,星期五,星期五,星期五,大奴隶,大奴隶……

幸是深夜,她也没聊多久就困倦了。

巴桑匆匆给她办完手续,未曾多想只叮嘱苏瑶好好歇息了。为了放宽对方的心,他还告诉她,明天会约个地方一切都讲清楚。

她终于心无旁骛地睡觉了。

*

次日一早,苏瑶维持着学校里作息起床了。

失忆人群还没患上手机依赖症,盯着外面白闪闪的布达拉宫一会儿,便起床了。也就在洗漱完毕之后,接到了转山后的第一通电话。

上面的名字是魏凯宁。

苏瑶先摩挲着解了锁。

她好一会儿才弄好接听键,发出了第一声啼叫:“……喂?”

“瑶瑶,”那个男声说,“你最近在哪里啊?”

苏瑶皱眉:“什么?”

男声:“我和赵棠元都来林芝好几天了,都准备走了,你不是说和杨琳琳她们一起去帕里吗?怎么失联好几天了也不联系她。”

苏瑶:“她问你啦?”

男声:“可不是嘛,她们现在都在日喀则市不敢走呢。”

苏瑶哦了一声。

再问了几句,仿佛在记什么似的,才挂断了这通电话。

手机就被扔到了床上。

苏瑶换上衣服,带着墨镜走向说好的地方。推开门,一片粉白的墙和奶茶味扑面而来,收银台的欧美妆也转过头来。

角落里有一只粉色的鸵鸟,这是一家典型的网红餐饮店。

再走近一些,一个俊秀的男人正盯着手表。

苏瑶扬首:“星期五。”

他立马回过头。

眼神稍稍由亮转暗,垂眼后擡起:“坐,食早未咗?”

苏瑶随口说了句不饿。

她失忆之后,连穿衣风格都变了:原本需套外衣的裙子直接穿,小吊带敞开看,防晒衣打了个结挂腰上,往下一看是酒店拖鞋。

一副‘收完十栋租后饮茶’的经典老广形象。

“你是以前的鞋子穿得挤脚吗?”巴桑难得好心提醒,“这样穿会晒黑的。”

苏瑶摆手,从包里翻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纸:“你看看上面的问题。”

他不明所以地接过了。

看上一眼,巴桑笑了一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笔俯身写下。

过上好几分钟,苏瑶接到了一张满满当当的回复。

1.你为什么会在云深市读书?并且与当时的我是什么关系。

答:(1)内地办班政策(2)普通同学

2.能举例我和你一起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答:补习班你天天抄我作业?

3.你知道我家庭背景吗?

答:不是特别清楚。

4.你没和第三人透露我失忆的消息吧?

答:还没。

3.你对我目前参加的活动知道多少?

答: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参与一个大学之间组织的活动,大意是在描绘雪顿节发生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具体去问教授或者翻聊天记录。

5.如果我重回老师的队伍里,你认为我该怎么样瞒天过海?

答:模仿别人,少说话多做事。被发现失忆,别人可能会觉得是高反带来的后遗症,会劝你早点回去,你会画不了画的。

6.我的证件是被你拿了吗?

答:看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包。

苏瑶立即打开,身份证、学校的卡、边防证、银行卡甚至现金一应俱全。

她快速收起这些东西。

连纸都马上折起,叠上,收好放入包里的小暗间。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惹得对方失笑:“怎么还像模像样的。”

苏瑶严肃:“这都是必要的规章,对了,你对我的赔偿有多少钱?”

巴桑比了一个六。

笔尖点在纸上。

他颔首:“你还想要别的?”

巴桑还在某支转了账的,也不多,六万,还是给仇恨的前女友。

他觉得自己可以去乐山当大佛。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块都不想给。

苏瑶没有直接回答。

过了几分钟,她才问:“你来西藏是来干什么的?”

巴桑:“投资项目。”

苏瑶:“具体是投资什么项目的?”

他沉吟半响,“……旅游。”

“旅游也有不同的内容吧,能说一说更具体的方向吗?”

巴桑思考着背往后靠:“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么细?”

苏瑶继续:“旅游涉及衣食住行,那你是往那个方面发展的?”

见她一脸坚持,他不好再推脱:“住。”

“我爸爸是一个建筑工人,”苏瑶骄傲地擡起下巴,“虽然他可能年纪大了,但是他力气很大,或许你可以请他来参与你的建筑项目。”

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说完,她装模作样的去盯着手指甲,准备晾人几分钟再提要求。

也不知道这套是谁教的。

总之苏瑶赏完柔荑,却还未听到人声。

倒是店里的音乐声更激烈了。

听着噼里啪啦的敲打声,苏瑶终于忍不住擡头,他才问:“你口渴吗?”

口你.妈的渴。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要干什么。”

巴桑指尖在手机上触动两下。

苏瑶对这项自助扫码的能力有点惊讶,但心思全然不在上面,草草点了杯了事。

她等待两人都点完的时机,再次开口:“其实,我自己倒是次要的,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些钱应该也不够我在西藏花的。”

巴桑终于给了摇头的反应。

苏瑶也就盯着他:“但为了爸爸我可以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