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月亮(5)(1 / 2)

旧情 一卷丹青 2644 字 5个月前

他是月亮(5)

然而造化弄人。

似乎又过了许久,苏瑶才笑,“哦,挺好的,或许他们也这么认为吧。”

睫毛的泪珠笑到了苹果肌上。

这么些年,她也只有爸爸完全爱她。

情人,亲人和丈夫,这些人哪里会一直爱她呢。苏瑶觉得可笑,这个世界也就只有父母一直支持着你,她也早过了相信爱情的年纪了。

苏瑶用纸拭了拭泪,但下一秒,她就干呕了出来。

巴桑蹙眉,“你怎么了?”

苏瑶摆摆手继续干呕。

所幸是她不喜欢吃今天的饭菜,肚子里没装多少东西。

男人紧盯着她,似乎怕她吃坏了什么东西或者怀孕了似的。

可下车前,苏瑶只是指着车窗玻璃:“下、下次,你别喷那么多香水了。”

受不了他们藏族人,就连藏式客栈都摆满了藏香。

巴桑便也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好闻呢。”

“没事,”苏瑶感觉闻到空气味道才活了过来,意味深长道。“我不喜欢太复杂,有些事、有些话可以直截了当的说,有些话就不行。”

男人若有所思地颔首。

之后,他们就一直没说话了,等到了赵棠生搀着魏凯宁来才开车。

魏凯宁家教严,俗话点说是个妈宝男,没啥主见,文文弱弱的。喝了点青稞酒就脑袋晕晕的,吓得旁人塞了好几颗高反灵和红景天,生怕他突发高反死了。

折腾了一会儿,车停了。

苏瑶说的是之前搬走的地址,所以开门,她也不急着回去,拉上了魏凯宁的另一只胳膊。

“明天中午过来接你。”车内的声音说。

她回头,“中午几点?”

“差不多接去吃中饭吧。”他转了下手,“我也不太清楚,随时听着电话吧。”

苏瑶点点头:“好。”

“加个联系方式吧,”巴桑把手机推过来,“更方便点。”

她推脱:“这还是不必了吧。”

苏瑶可不想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和赵棠生送了魏凯宁回去后,才打车,转而回自己狭小的民宿里去。

这一天折腾得很累,苏瑶放下包,准备倒头就睡。倏忽,手机响了,她疲劳地看了一眼备注,立马精神的坐了起来。

是疗养院王护理的电话。

“喂?”她马上接听,“王阿姨,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很快响了声:“苏老师,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爸爸现在能说几句词了,而且吃饭也没有呛咳了,应该很快就康复了。”

“谢谢,”苏瑶迫不及待地请求。“爸爸能和我说几句话吗?”

又懊恼:“不对,我爸现在睡着了吧?”

“没呢,在看电视,”王阿姨说,“特地等着给您打电话的。”

那边通话声搁浅了几秒。

缓缓地,脚步声近了,电视机的吵闹声也袭来,她能感到心跳声正随着一声声喧闹而起跳着,心脉带着激动的旋律。

苏瑶打开了免提。

似乎是有人握了手机,她忽然感觉分量重了好多,猝不及防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瑶,你……加油……”

仿佛是一瞬间,这句话在苏瑶还没捕捉到的时候消失了。

但仅仅是一刹那的语音,已经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良久,她才吸着鼻子:“爸爸,你也要好好休息。”

现在都能蹦几个词了。

王阿姨:“医生说,如果治疗积极,苏先生还是有延长寿命的可能的。”

但苏瑶清楚脑血栓晚期都是与天夺命。

其实,她都有点不想来藏区写生的,但他们说,爸爸积极治疗还有两三年,那苏瑶抽三个月出去写生,还是有机会和他陪伴走完生命中最后一段路程的。

“好,辛苦了。”她自我催眠地点头,“爸爸就麻烦你了。”

苏瑶毫不客气的给她转了个红包。

发完后,她盘算了一下家底。所幸,家里的产业依然丰厚,但偏偏是这份厚重,让自己微不足道的讲师职位显得更加寒酸。

爸爸还能表达时说过,做这份工,不如回家帮忙。

偏不。

她会不顾一切手段做出一番成就的。

*

第二天一早,苏瑶去了小昭寺。

欣赏了许久的唐卡之后,她才犹豫未尽的出来,在八廊街吃完了一碗锅贴后,她心想,可惜自己不擅长中国画。

还是绝了画中国画出彩的想法吧。

油画也不一定不出彩,比如,艾轩画的藏族小女孩系列油画。

艾轩画中多是一个穿着脏兮兮藏袍的小女孩。

雪地里,她眼神纯净,空灵无助地望向广袤无垠的前方。这幅画也非常出名,即便是对美术一无所知的人也见识过这幅画,认识过慕白漂亮无辜的眼睛。

但美人薄命,美丽的慕白在受到画家资助后,没有去广阔的世界,而是听父母草草嫁人了。

少女没有逃脱眼界狭窄的家里。

苏瑶叹息,要是明天还没在拉萨找到灵感,就往藏区更偏远的地方去了。但她一个人去的话,好累,没人陪,但只有那种荒无人烟的安静地方才有绘画的感觉。

难怪,他们那么多人一下车,直奔着高原最深处去。

拉萨感觉很喧嚣。

等到她上了巴桑的车,越过了一大片的川菜馆和三蹦子后,苏瑶更确信了这一个观点。话说回来,他车子里味道淡多了。

“林芝漂亮吗?”她忽然问。

“嗯,”他目不斜视,“还行吧,都说小江南。”

苏瑶坦言:“我想找点原始狂野的地方,请问西藏哪里有?”

“西藏,”巴桑皱眉撑着方向盘,“阿里好像……额,现在没有特别原始的地方了吧。”

车停到了一繁华处。

苏瑶:“哦,那稍微原始也行。”

“可可西里无人区,”他问。“在青海,只有动物,很少有人。”

苏瑶闻之往后退了一步,果然是有仇,恨不得把她弄去无人区去。

回绝,“算了,我不爱坐车,就待在西藏吧。”

巴桑道:“这边就是要坐车,坐飞机都很危险,没办法。”

她更警惕,远远地跟在他后面坐电梯,一路拐弯,被服务员带到了包厢里。

一群人早在包厢里静候多时了,苏瑶掠过了一群陌生人,留到了胖教授和同行的三位老师脸上。

“哟,老熟人。”胖教授连忙招呼,“小苏,来这儿坐。”

苏瑶笑,“李教授,就说你去哪了呢。”

现在整个拉萨都没找到几个熟人。

“都是业内顶梁柱,”负责人讪笑,“能和你们吃饭,真是三生有幸。”

胖教授挥手,“诶,严重了。”

“哪里哪里。”负责人说。

苏瑶无心听人阿谀,她落座,而巴桑则坐在她对面。

邀请者对他们极其用心,知道他们都是汉族,点了一大桌子的川菜,运来了稻米,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不辣版本。

苏瑶就不怎么能吃辣。

负责人一下转头,“苏老师能喝酒吗?”

角落里堆着几箱啤酒和白的。

一提起喝酒,苏瑶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不好的回忆,她厌恶地皱紧鼻子:“不能。”

“行行行,”负责人马上转头,让服务员又送了几瓶饮料来。“有饮料,苏老师想拿哪瓶就哪瓶,都没有的话,就喊我们去买就行了。”

这般奉承,令苏瑶的青容好转上不少。

她稍稍哼气一声,只顾吃菜,也不用陪酒聊天,给人伏低做小。反倒是一大群人说她是才女,即便是远在国外也听闻过她的作品。当然啦,博士毕业,在校内又有作品又有论文,才能一进学校就能评上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