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月亮(3)(2 / 2)

旧情 一卷丹青 2575 字 5个月前

那人对她笑了笑。

“要吃什么吗?”她男朋友问。

苏瑶仰头,“和你们一样吧。”又稍撇头,“这位就是今天帮我订房间的老师吧?”

“哦,一直忘记介绍了,”魏凯宁转头,“这位是C大的老师,第二批次来的赵棠元,棠元,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苏瑶。”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便算是认识了。

苏瑶:“谢谢你,诶,你们今天画画了吗?”

“还没呢。”魏凯宁说,“才第一天呢,多玩会儿。”

她不太赞同,“我要是你这个体质,我会一天也不停歇地拿着画板画遍每一个地方。”

苏瑶身体不好。

其余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大小姐,出来玩说这个。

玩得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他们拿了那份奶茶,走在喧嚣的街道上,有些冷,苏瑶裹紧了外套,边吃边考虑着该画些什么,一时都忘记了后面有人。

魏凯宁就不会冷落别人。

他有点社交能力,这也是苏瑶为什么会选择他的原因。

赵棠元悄悄问:“为什么她不和我们说话啊?”

“她啊,不喜欢社交,”他解释,“在俄罗斯留学待习惯了,喜欢宅在家里搞研究,不怎么喜欢出去玩的。”

苏瑶走在前面,而他们在后面边聊天边走,一齐走到布达拉宫广场才停歇。

黑夜里,布达拉宫熠熠生辉,门前镜子倒映。她不是藏族人,对他们的泽布达拉宫殿兴趣不大,没想着一定要进去一探究竟,反而盯着旁边安静的湖面。

倏忽,C大的老师却跑去看音乐喷泉了,原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坐了会儿,魏凯宁才转头问她:“你还准备继续吗?”

苏瑶不解:“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魏凯宁抿了抿唇,“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说什么话了。

“我承认我有点胆小,”他说,“或者说是怯懦,在那次饭桌的表现不好,苏瑶,你都不和我说话了,应该是是生气了。”

她确实。

苏瑶不予否认,她的确不喜欢与人辩夺,一遇到不悦的事就不开口。因为习惯让一大堆人看她脸色做事,猜测她的喜好讨好了。

况且,魏凯宁能得她眼青,这种易于掌控的性格帮了个大忙。

她思量良久,“所以,你是想怎么样?”

“就问问我们的关系怎么走下去,”他说,“因为权衡利弊之后,我还蛮中意你的。”

苏瑶也是。

她在俄罗斯根本没想过婚配的事情,虽然也谈过几段恋爱,但始终醉心于艺术。回国后,却发觉自己在国内婚配市场压根不受欢迎。

都说她强势、清高,不懂怎么伺候人。

本也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却在相亲市场因为年龄挑挑拣拣,真像是自甘货品。

其实她可以不进入这一套女人必须结婚的旧体系里,但是——

苏瑶什么都应该是最好的,她这么以为,爸爸也这么认为,只是两个人标准不一样。她认为女人要工作好就行,而她爸爸觉得一个成功的女性应该事业优异,家庭美满,子□□秀。

现在他时日无多,只希望看见苏瑶一切都有了着落。

魏凯宁是唯一能容忍她花大量时间在事业上、能包容她的男人。

结婚只是一件任务。

“我没有那么差吧,瑶瑶?”魏凯宁提醒,“今天你也看到的,我作为一个男人也能保护你,人总有自己的优缺点,是不是?”

这倒也是,他已经远远超过相亲时爱估值借她势力的男人了。

他继续:“而且你爸爸……”一直想在弥留前看你结婚生子。

“处,”苏瑶淡淡道。“还是老话。”

她爸死后就离婚。

本来她想过和这个人凑合着过,但他们不行。

单身女性带娃事说不定更少。

而且,现在不管丈夫这个角色是谁,她要先让爸爸在世前看到自己有个好归宿。

这是他的心愿。

魏凯宁轻松了不少,胸腔立即吐了口气:“行,不过,如果能一直处是最好的。”

说完,他便转头望向苏瑶,没回应后,便集中到了正在玩乐的孩子们身上,他们的爷爷奶奶便在身后跟着,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赵棠元也拿着两杯奶茶过来了,除了甜茶馆,这边也有很多卖奶茶和酸奶的。

好像各个品牌在这边超市投放的新产品更多。

他自然地递了一杯给魏凯宁,边指着那处:“诶,你们谁认识他吗?怎么一直在盯着你们啊?”

苏瑶望了过去。

上午刚认识的男人就坐在长椅上。

巴桑坐姿很闲适,穿常服,露出一些略带花纹的手臂。旁边有人正在着急的与他窃窃私语这什么,但这人半仰着头,一边漫不经心听着,一边和旁边玩闹的小孩说上几句。

拉萨怎么如此小!

不对,拉萨市城区本来就很小,和普通县城般的面积。

魏凯宁也认出来了:“诶,这不是那个——”

没等他说出口,苏瑶急急忙忙地拦住他,仿佛是她欠了对方五个亿。

“快走,”她立即转头,“我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一副见到瘟神的表情。

魏凯宁鲜少见到未婚妻失去涵养的样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倒是不急了。

赵棠生好奇:“那个人难道就是大堂射箭的——”

“你为什么要慌成这样?”他转头,一鼓作气道。“没事,我在你身边呢,今天好歹算是保护你一回儿了,别着急往后躲,要不然直接问问他到底对你……”

魏凯宁的肚子突然被重重锤了一下。

苏瑶冷眉:“回去。”

他们俩有仇!

赵棠生倒是听懂了:“苏老师,他意思是,当面问清楚对方什么想法吧,毕竟游客去拉萨的地方只有那么大,地头蛇想找你很容易。”

“与其天天搬住址,还不如问明白对方想干什么。”魏凯宁接上。

“怕什么,”赵棠生拍了拍胸脯,“两个男人都保护着你呢。”

他出了这句话,一直佯装不慌的魏凯宁也缓了口气。

很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把苏瑶连哄带骗地拉了去。

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帮人,一瞬放下了腿,和人告别,欲向对面走来。

两目相对,苏瑶却逃避地撇过了脸。

倒也不是害怕,如果是独身她确实会担忧,毕竟苏瑶是个肩不能扛的人。

可当前面还有两个高个子男人走在前,充当保护者,恐惧的潮水褪去后,心中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也许这就是他乡遇故友吧。

当年的苏瑶如同能掐出水的白玉,神采飞扬,有无数簇拥者围绕着这朵玉兰花。

但如今却活得天差地别。

遇到功成名就的昔日追求者,他是会好奇、鄙夷轻视还是威逼利诱

“瑶瑶,走了,”魏凯宁挥了挥手,“我们讲清楚了就回酒店睡觉。”

苏瑶垂眸。

她终于想清了什么,脊背挺直地走了过去,像个将士似的,准备和陌生的故人摊牌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