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现在都被那温暖的光亮包围了,他们看出这里是一间房间。
有床、有书架、有衣柜、有餐桌,这里有一个家所该有的一切。
啊,是的,家,就是这个词。她就是想到了这个词,才会想要哭泣。
其实她已经哭了。泪水无故地顺着她眼角淌下,她好不懂,她为什么要哭。
她以前来过这吗?是因为她是在这碰到的梅尔达,所以才哭泣的吗?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她不知道。她只感到,青年抱住了她,他也在哭泣了,滚烫的泪水洇湿了她右肩的衣服。
“老师,我来过这。”他不再用“好像”之类的词汇,他确认了,他来过这里。
“我也觉得,我来过这。”柏莎说。
而且,她确信,在和梅尔达相遇前,她就已经来过这了。
可是,这种事多么奇怪啊,她怎么可能在第一次进入时之迷宫前,就已经进入过时之迷宫了呢?
对青年来说,这个问题同样古怪,依姐姐们所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地城。
他们怀着各自困惑,坐到地上,他们互相依偎,背靠在一起,擡头望向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盏树叶组合成的朴素灯具,灯摇摇晃晃,带着光线也一起摇曳。
他们擡起右手,手指跟着光的方向在空中摆动,宛如在描绘光移动的轨迹。
“老师,我们好像以前就做过这件事,在我们很小的时候。”
“你这样,不就像是在说,我们以前就见过了吗?”
迦南停下动作,看向柏莎,“会吗?”他问。
柏莎转头,看他,“年龄对不上吧?”
“老师今年多少岁了呢?”
“差不多三十六岁。”
迦南眨眨眼睛,“我可能也是?”
“哈?!”
“我们魅魔的年龄换算成人类年龄的话,我差不多也是三十多岁。”
可惜,他不清楚自己具体出生的时间。
“……”
柏莎的大脑混乱了,她要怎么接受她可爱的小魅魔已经三十多岁的事?
她可是一直都把他当成二十岁的年轻人的!她还总和弗丽达夸耀,她有个年轻的恋人呢。
柏莎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落。
迦南委屈道:“您……是嫌弃我太老了吗?”
柏莎垂手,“事已至此,你哪怕一百岁,我也不可能嫌弃你了吧?”
因为已经非常喜欢了。喜欢到不讲道理,喜欢到没了理智。
她扑进他的怀里,好无奈地靠在他肩膀上叹息,“我呢,被你的外表迷惑了,迦南。”
“您是在夸我长得年轻吗?”
“你表现得……也很年轻哦。”
“能够让您满意,真是太好了。”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们聊起性就像聊起喜欢一样自然,那本来就是一体的事。
他们的手指黏着在一起,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渴望和对方接近,嘴角微微地碰上了,就快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理智拦住了他们。
唉,他们想起来了,乔治大人还在外面呢!
真是不幸,他们必须要离开了,他们依依不舍地看着周围,这里就像是他们的家。
遗憾的是,这个家中,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们两人的线索,他们粗略地检索了遍房间后,放弃地离开了。
回去时,他们低下头,如同晚归的孩子般,准备好迎接“大人”的责问。
不想,“大人”的语气却很宽容,他更多的是感到好奇,“听上去像是一个人为搭建的房间,是谁造出来的呢?”
柏莎说:“会不会是梅尔达?她在这生活了那么久。”
乔治说:“别忘了,这里是基恩复现的时之迷宫,并不是真实的时之迷宫。”
柏莎:“但如果是将所有的迷宫一一复现,这要耗费多少魔力啊。”
乔治:“你的意思是?”
柏莎:“乔治大人,我的猜测是,这里的迷宫同真实的迷宫有着某种链接,这才让它们重现在了这。基恩所做的只是调低难度。”
乔治点头,“你的想法有一定道理,可即使如此,那也不会是梅尔达所建。时之迷宫的时间和外面的流速不同,她七十年前进入迷宫,十年前同你相遇,这六十年,对她来说就只是短暂的几天而已。”
柏莎:“那就是,有其他人搭建了这个地方?”
乔治:“应该是吧。”
“兔子洞”的话题慢慢停歇,他们触碰树根,打开大门,告别时之迷宫,向下一个迷宫进发。
路上,迦南忽而想到一件事,“老师,我是不是可能比您年纪大?”
柏莎不知道,她反问他:“这件事很重要吗?”
迦南认真地看着她说:“很重要。如果您比我小的话,是不是可以叫我哥哥了?”
他念念不忘,好久以前,从她那里听到的一声“哥哥”。
柏莎无语。“想都别想,我永远是你的老师!”她不讲道理地打消了他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