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的告别信(1 / 2)

第64章他的告别信

◎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

夜晚,迦南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流淌出去的力气在慢慢向他的身体回归。

他又做了那种事,看来安抚魔法的效果还是有限。

他讨厌做出这种事的自己,可这总是要比对他人做出来要好。

也许他的内心不是在羞愧,而是在不知满足,独自一人做这种事,还是太寂寞了,您要是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看着我吧,注视着我,用您的笑容安慰我……

呜,等下,他怎么又在想奇怪的事了!

真是不可理喻!他对自己生气,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自己就是这种生物,违背本能多么痛苦,身体每分每秒都在渴望“进食”。

而最糟糕的事情是,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食物”。他的尾巴喜欢她,尖角也是,如果他的翅膀伸出来,也会忍不住将她搂到怀里,更不用说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它们大多数都已触碰过她,喜欢她喜欢到不得了。

无法松手了,无法离开她,再这样下去,就只会走向毁灭。

或者,走向另一端……

他了解自己的天赋,人类的情药于他而言算得上什么?他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让某人彻底地离不开他。

哪怕是她,也是一样。性就是这样的东西,肤浅、强大,常常让人一边厌恨,一边难以割舍。

您会喜欢上我的,和我在一起久了,哪怕您不爱我,您也会被迫爱我,因为您需要我呀……

他痴醉地想到这,猛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迦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无意识地对她施加了控制呢?

啊,他们这族好像的确有着这样的本领,姐姐们不是常常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勾走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好像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前段时间还在为他的触碰哭泣的她,白天却向他索求起亲吻了。

原来,这并不是出自您自我的意愿吗……?

是我的错,是我无意识地将您变成像我一样的存在了。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他流泪了,唇贴上了被子,他幻想这是接吻。

某种现实不可达成之吻。

-

罗伯特看着花园里一箱箱的纯白种子,摇起了头。

“您怎么尽干这种事呢,柏莎大人?”

柏莎对罗伯特打了个手势,让它随她一起去到离种子们更远的角落,等到他们在角落站定,她才开始说话。

“罗伯特,我想把那些东西作为送给瓦伦商会的礼物。”

“哦?看来您真的很想接触他们,可如果您需要的只是钱,把这些拿去卖了,就已是一笔夸张的数目了。”

“不,我要的不是钱,我需要他们为我提供传奇卷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叫作‘伪装卷轴’的东西,有了那种卷轴,就可以变形成任何样子。”

“我了解那种东西,它没有那么稀有,有您送上的这份礼物,绝对不成问题。但为了安全起见,在您前往商会前,我希望您能采纳我的三条建议。”

柏莎点头,等着罗伯特把那三条建议告诉自己,她听罢,答应它,她会全部做到。

聊完这个话题,罗伯特的视线摆向那些种子。

“您之所以让我们在这里交谈,是怕那位大人听见我们的谈话吧?”

“那位大人?你是说纯白种子……”

“是的,我不知道您是怎么见到它的,但它的存在,远比您能够想象到的还要古老、还要伟大。”

“它也和我说了,它的古老和强大,不过,我还没有什么概念。”

罗伯特歪了歪它的洋葱头,体贴地笑了。

“这很正常,柏莎大人。恕我直言,人类是一种太过年轻的生命,在你们诞生之前,我们就已经存在于世。而我们又是怎么诞生的呢?我们会说,一切源自于一场雪。”

“雪?”

“嗯,来自异界的雪淋满大地,每一片雪花落在土壤上,就都成了一颗纯白色的种子。”

“啊,纯白种子……!”

“我们每种植物都诞生于它,只是我们渐渐长大,犹如大树分出去的枝干有了我们自己的宗族,我们成了‘洋葱’、‘萝卜’、‘圆心菜’,但我们依然认为,那些种子才是我们生命的源头。而所有的纯白种子们又都有一颗共同的核心,那是它们的意识所在,您所见到的就是它。”

听完罗伯特的话,柏莎感慨良多,无数话语盘旋在她的心中,结果每一句都很傲慢。

人类看待植物是自上而下的,不然还能怎么看?它们是他们的盘中餐,她今天的午餐才刚吃了半颗洋葱呢!

罗伯特从她的脸上读到了想法。

“柏莎大人,请您无须担心,我们不在意死亡,也不在意被你们吃掉。”

柏莎确实也从纯白种子那里,听到过类似的话,死对于它们来说反而是种“新生”。

那罗伯特你也会新生吗?

柏莎好奇地朝罗伯特眨眨眼睛,“罗伯特,我可以吃了你吗?”

罗伯特挥手,“没问题。我和阿德勒大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请他饱餐了一顿。但有句话我必须要说,我了解您的烹饪水平。”

“哈?”

“‘死’得很难吃,是件叫人伤心的事,柏莎大人。”

-

瓦伦商会收到礼物不久,就给了柏莎答复。

柏莎看着信件上约定的时间,回忆起罗伯特向她提供的三条建议中的第一条。

罗伯特说:“第一条建议,我建议您带迦南先生一起去。”

柏莎:“我以为你会提议迪夫。”

经过花园工作的长期相处,这颗洋葱似乎已经非常喜欢那位青年,即使迪夫自己不这么认为。

“哦,迪夫是个可爱的孩子,但他不适合做男|宠。”

“啥?男、男男男男|宠?!”

“瓦伦商会的会长瓦伦自己豢|养了不少漂亮的奴隶,如果你和他是一类人,他会喜欢你的。”

“就算我是那种人,迦南也不是呀!你要我怎么和他解释呢?”

“那就不要告诉他,隐瞒他,对您来说很难吗?”

答案是,一点不难。柏莎相信,就算她告诉迦南,自己不是人,是洋葱罗伯特的侄女化形而成的人类,他也不会有半点怀疑。

那孩子真是太好骗了……

说起来,她最近是不是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看见他了?

柏莎掰着手指,计算着没见到迦南的日子,四天?不,好像有五天了。

无论是出于瓦伦商会的事,还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她都该去见一次青年。

想罢,她出发去了他的房间,在她叩响大门后,她听见里面传出青年虚弱的声音。

“谁?”

“是我。”

“……”

另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有声音响起,也没有人来开门。

他是不想见她吗?为什么呢?她想不起来最近有做过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

她继续等了会,仍没有回应后,她向他告别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转身,脚步刚向外踏出一步,身后的门咔哒响了,她还没有回头,手臂先被人拽住,然后整个人被大力拖进了房内。

门迅速地关上,光芒被阻隔在了外面,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就只有她,和“野兽”。

她为什么想到了“野兽”?因为这时候趁着光线暗淡,将她扑倒的家伙,她实在想不到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

可是将他比作“野兽”,她又觉得有些侮辱“野兽”了,他趴在她的身|上,竟就只是为了把下巴靠在她的颈间休憩。

哪有“野兽”会这么做?就连猫咪都不会这么干,迦南。

她在心里说话,声音却发不出去,他的身体烫得骇人,她见过病得最重的孩子,也没有这样的体温。

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

她忧心忡忡,手臂擡起来想要回抱他,可她的手指才刚触碰到他的身体,他就立刻僵住了,他一下子从她的身上坐起,黑暗里朝向她的粉眼睛,不解又诧异。

“您为什么会回应我呢?”

柏莎这时也已手撑着地板坐起,她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担心你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我刚才攻击了您!”

“你这个,我觉得也算不上是攻击吧……”

“如果这算不上是攻击,那什么才算是攻击呢?”

“我很想教你,但今天不行,你病了,你需要休息。”

柏莎说到这,站起来,朝仍坐在地上的青年伸出手。

“迦南,乖,去休息。”

“老师,我没有病……”

迦南轻轻地说,他犹疑着,还是搭住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他只是,想要和她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