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到了十月秋收的时候,刘璃看到各地统计的数字,就知道今年的成果远远不如去年,甚至还不到去年的一半。
若是自己能早点发现有虫灾就好了。
吴县的市集目前已经热闹了起来,特别是秋收之后,不少农民百姓来集市卖一些蔬菜换钱。
刘璃坐在宫里一时有些犯愁,她本来计划今年大丰收之后,将借来的钱还给中央的,结果遇见了虫灾,收成减半,她就没钱还了。
虽然说这算是一种不可抗力,但也是她的治理不力导致的。若是将仓储的粮食卖出去还债的话,那东海国就要面临粮食危机了。
要不和父皇说,再暂缓一年?
刘璃想了想又连忙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做人要言而有信,说是今年还钱就要今年还钱。她得想个办法将粮食亏空的这一块给弥补上来。
今年的蒲菜倒是卖出了不少给关中地区,奈何有均输官的存在,刘璃也不好给蒲菜涨价。
所以江南地区还有什么特产,是其他地方没有的呢?脑袋里的东西太多了,刘璃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只怪自己之前将很多这个时代不存在的东西都搞了出来!
“公主,奴婢听人说,今日市集里有人钓上来好大一条鲤鱼,据说是神鱼,好多人出价都不卖哩。”桃枝见自家公主坐着发呆,便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分享给公主。
刘璃现在听到神这个字都有些烦了,她嗤笑道:“出多少钱都不卖那做什么去市集?”这种营销的噱头谁不会呢?
桃枝挠挠头:“也是哦。”
不过桃枝这么一说,刘璃倒是想到可以去市集上转转,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桃枝,来帮我更衣,我们去市集转转。”
桃枝眼前一亮:“哎?好嘞。”她的动作倒是很快,帮刘璃穿好一套男装,又将她的发型束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翩翩少年便出现在眼前。
桃枝每次看公主男装的时候,心跳都忍不住加快,她觉得如果公主是男儿的话,一定是长安第一美少年。
因为是去市集,刘璃也就带了两个侍卫。吴县的市集马车是进不去的,因为路太窄了。
市集里也有一些店铺,但更多的是小商贩,挑着担子蹲在角落叫卖。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吴县的集市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东海国不像大汉朝,鄙视商人。
刘璃鼓励众人可以将家里的东西拿到集市上来售卖,赚点小钱,所以目前的市集看上去还是很热闹的。
转了一圈刘璃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倒是西瓜已经成了东海国常见的水果了。
不对,也不算很常见,价格还蛮贵的。
前面是似乎有卖鱼的人,却见一人面带笑容的准备收摊,听旁人说,他就是那个钓到大鱼的人,刚才他钓到的大鱼以两百贯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富豪。
这两百贯够他家花销一年了,能不高兴吗?
看吧,既然不想卖又何必送来集市上呢?左右两边的鱼贩看着这个钓鱼佬都酸死了。他们捕了那么多鱼,怎么就没有捕到那么大的一条鱼呢?
刘璃随便瞥了两眼鱼贩子框里的鱼,鱼贩子立马热情的招呼:“公子要买鱼吗?这是今天刚刚捕上来的鱼,新鲜着呢。”
这个年代的鱼可都是野生鱼,可惜刘璃不太喜欢吃鱼。她随意瞥了两眼,刚准备摇头说不要的时候,突然看见那鱼框里似乎有一只螃蟹在爬。
九、十月不就是吃螃蟹的季节吗?刘璃仔细回忆一下,自己穿越来的十多年,似乎都没吃过螃蟹。
她顿时来了兴趣,指着螃蟹问:“这个还有吗,给我来几个。”
鱼贩子见刘璃指着螃蟹,他脸上露出迟疑:“你要这夹人虫作甚?”说着还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螃蟹给拿出来扔了出去:“这玩意夹人可疼了,不好玩。”
刘璃:“……”夹人虫?
好家伙,将蝗虫视为神虫,却将美味的螃蟹视为夹人虫?一时间刘璃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她看着被抛弃的螃蟹用几个爪子迅速的在地面上爬走了,脑袋里却有了一个想法。
她要当中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且吴县,也就是苏州不就是螃蟹的原产地吗?未来的苏州阳澄湖大闸蟹可是闻名于国内外的美食啊!
刘璃倏地转身:“走,回宫去。”
桃枝愣了愣,可瞧着公主高兴的神情,不难猜出公主应该又想到了什么好事情。
回到王宫之后,刘璃连忙叫来沈御,让他带几个经常捕鱼的人来。一般铺鱼人多多少少的见过螃蟹,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螃蟹能吃,就算捕到了也会将螃蟹扔回去。
所以只要找捕鱼经验丰富的铺鱼人来,给他们下达捕螃蟹的任务就可以了。
刘璃相信只要自己的收购价出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将螃蟹给送来的。
因为这是私下任务,所以当几个捕鱼人将几十只螃蟹送来的时候,刘璃也给了他们一点酬金。
她盯着竹筐里的螃蟹看了看,叫上几个尚书官员们一起吃螃蟹宴。
螃蟹的烹饪方式也很简单,只要放锅里蒸熟就行了,然后沾着剁碎的生姜醋,一口下去美滋滋的。
前来参加螃蟹宴的众人神情古怪的看着桌案上的“夹人虫”,万分不解的看向高坐上的大王。
刘璃缓缓的开口解释道:“你们面前放着的就是你们口中的夹人虫,实际上这个夹人虫还有一个名字叫螃蟹,是可以食用的。今日我偶然看见,便邀请大家一起吃。”
刘璃说着,便开始动手向大家展示螃蟹的食用过程。她比较喜欢吃母螃蟹,不过公螃蟹的味道更加香美,肉嫩也很嫩。
老实说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吃螃蟹,刘璃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自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就觉得此时自己做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的有历史意义。
一个螃蟹吃完了,刘璃十分优雅的用手巾擦了擦嘴,然后擡手示意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享用了。
在他们吃螃蟹的时候,刘璃便想着要怎么将螃蟹给推销出去。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卖到长安去,毕竟有钱的富豪基本上都在长安。其次是洛阳,毕竟这也是一个大都市。
如今正好是吃螃蟹的季节,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大赚一笔。
“好好吃,臣从未想过这夹人虫竟然如此鲜美!”已经有臣子吃完,甚至有些回味无穷。
“大王,可否再赐臣一个?”
刘璃笑道:“只有这么多了,若是想吃你们自己去河里捞吧。”
说话间刘璃已经想到了如何推广这个螃蟹了。她最后留下户部的几个官员:“刚才吃螃蟹的法子你们都记下了吗?”
几人点头,还有人砸吧砸吧嘴,回忆着刚才的美味。
“明日孤要在会稽郡内收螃蟹,你们安排人去办,有多少要多少。以刚才你们吃的那个个头为标准,一个螃蟹十铢钱。”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倒也没有觉得这个收购价低了,毕竟放在之前根本没人要。
刘璃这回也是当了个奸商,十铢钱也就是两个铜板,也就付给捕鱼人一点劳动费而已。
短短三天时间,倒是收上来好几桶螃蟹,细细数来也有好几百只,然后先将这些螃蟹统一养殖在宫中的池塘里。
只安排户部几人,携带一百只螃蟹去长安,将这个螃蟹献给天子。
“你们献给天子十只就好了,至于剩下的,你们将我这封信交给大农丞桑弘羊,之后你们一切听他的就行。”
刘璃倒也不怕桑弘羊会坑自己,毕竟她也算自己半个父亲呢。
户部侍郎张尤领了刘璃的命令,带上几个手下,运送一百只螃蟹去长安。
未央宫内,刘彻看着从东海运送来的这玩意,神情古怪:“这东西不是夹人虫吗?东海王让你们献这个过来做什么?”
张尤连忙复述了刘璃的原话:“回陛下,此物还有一个名字为螃蟹,可以做成非常美味的美食。”
“能吃?”刘彻惊讶:“如何吃?”
接下来,未央宫的厨子按照刘璃给出的烹饪方式将螃蟹给煮了,蘸酱也是按照刘璃给的来调配的。
为了给天子和大臣们示范,张尤坐在宣室殿中央,一边回忆着当初刘璃吃螃蟹的动作,一边口水泛滥的开始为天子和朝臣演示吃螃蟹。
等张尤吃完之后,宫人将已经做好的螃蟹端来给天子。
刘彻当然不用亲自动手了,早有两边的宫人为他将螃蟹壳去掉,挑出了螃蟹肉来。他浅浅的尝了一口,同样直呼味道鲜美。
“哈哈哈,比起吃来,朕的阿璃还真会吃,居然连这个夹人虫都敢吃。”
长安的“夹人虫”并不多见,刘彻会知道这东西还是在书籍中看见的。刘彻吃完后,觉得有必要给大臣们还有皇后也尝尝,于是道:“难得阿璃这么有心,送来这么多螃蟹。来人,去给皇后送十只去,让她和两位皇子都尝尝,剩下的分给诸位爱卿吧。”
张尤听到天子如此自作主张的将螃蟹给分了,只感觉头皮发麻,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
“如何不可?”刘彻神情似乎有些不愉快。
张尤吞咽了一下口水,回想起大王说的话:“面对天子的时候胆子大一点,不要怕。”
他壮着胆子道:“吾王只献十只给陛下。”
刘彻听罢立马吹胡子瞪眼:“只献十只?那剩下的要给谁?”
张尤道:“吾王说,要给大农丞桑弘羊。”
刘彻:“?”给自己献十只,剩下的全给桑弘羊?到底谁才是她的父亲?
刘彻有被气到,冷笑一声:“桑弘羊?”
被叫到名字的桑弘羊一脸无辜的站出来:“臣在。”看了看脸色不愉的天子,桑弘羊一脸无奈的看着不会说话的张尤,问道:“东海王是不是有交给你什么信件?”
张尤连忙将信件交给桑弘羊,桑弘羊展开看了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又将信件交给刘彻:“陛下,公主这是让臣代为出售这些螃蟹呢。”
刘彻也看了信,心情顿时顺畅了许多:“就这些螃蟹,阿璃竟然想抵去年的债?”
一百只螃蟹自然是不够的,但这一百只螃蟹只是开始,后续她还能源源不断的供货。
只要桑弘羊将螃蟹能吃,并且很美味这一点在长安城扩散开。那么刘璃就不怕自己收购上来的螃蟹卖不出去。这一招就叫做,空手套白狼。
不仅如此,刘璃还从螃蟹联想到了小龙虾。目前中国还没有小龙虾,因为小龙虾的原产地是美国,是中国引进的外来物种。
她打算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一些,自己养殖,到时候又能赚一波钱了。
螃蟹在长安城火了,很快螃蟹的吃法也在关中地区流行开来,大家打听到这螃蟹的来源,被告知是从东海国流出来的。
与此同时,刘璃也让户部开始对接各地承接螃蟹订单,以每只一百贯的价格出售。
这个价格对于富商来说,也不算贵。但是看中这笔生意的商人,往往会选择亲自来产地自己找当地人来买。
十月中旬的时候,会稽郡出现了不少外来商人,他们和当地的捕鱼人一问,才知道官府收购螃蟹的价格是十铢钱。
而卖给其他地区的价格是一百贯,这差价简直翻了几百倍了,也太奸商了吧?!
于是外来商人纷纷以二十铢的价格向捕鱼人收购,如此一来捕鱼人自然更愿意将螃蟹卖给外来商人。
沈御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刘璃:“大王,如此一来,我们囤积的螃蟹不是卖不出去了吗?”
刘璃扬了扬眉,笑着对沈御道:“你知道什么叫我的地盘我做主吗?”
沈御:“?”
等这些外来商人拉着一整桶螃蟹,准备带走的时候,直接被官兵给拦在了城门口。
“大王有令,螃蟹是我们东海国的特产,任何人不得私下买卖,若有外来交易者需要缴纳出关税。一只螃蟹一百贯。”
那些外来商人直接傻眼了:“?”还能这样来?
这些外来商人权衡了一下,有些咬牙交了税带着螃蟹离开。有些则直接放弃了这些螃蟹,被放弃的螃蟹落入了刘璃的手中,被她销往各地。
吃了亏的外来商人自然不甘心,便悄悄的联合了一些官吏将东海王的行为给状告到了天子面前。
刘璃似乎早有预料,给刘彻送来了解释的书函——之所以卖这么贵是因为运输成本高,毕竟路途遥远,她要确保卖给客户的每一只螃蟹都是活的,价格自然高了一点。
如果想吃便宜的螃蟹也可以,欢迎亲自来螃蟹的产地吴县。
众位大臣:“……”总算知道为什么东海公主会嫁去桑家了,这敛财的手段,简直和桑大人一模一样。
不出半个月,刘璃卖螃蟹赚到的钱便已经够她还去年和中央借的债务了。
还了钱之后,刘璃广而告之天下商贾,亲自来东海国采购螃蟹,只收取一只十贯钱的出关税即可。
一时间又有许多商贾前来东海国采购螃蟹,刘璃顺势开放其他物品的售卖,让这些商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冬十一月,隔壁闽越国向大汉天子求助,希望天子可以派粮。因为闽越国也出现了蝗虫灾。今年秋天,颗粒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