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闻,连忙道:“女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孔大光能做到,我一定做。”
“我和……”刘璃说着顿了顿,抿唇道:“我和我的兄长打算前往交阳县,希望你能给我们带路。”
孔大光一听刘璃是这个要求,脸色都变了许多:“这……女郎,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去,只是我们全家才刚刚从那边逃出来……”
刘璃抿了抿唇说:“如果我能帮你们讨回公道呢?”
孔大光一愣:“讨,讨回公道?”这是他未曾想过的道路。如果可以,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呢?
听到这话,孔大光这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姑娘,他只觉得眼前的姑娘贵气逼人,根本不像寻常的小老百姓,只怕自己这次真的是遇见了贵人。
孔大光只迟疑了一会,便非常郑重的点头:“好,我愿意带你们过去,但是我母亲和我的妻儿们……”
刘璃看向一旁的老弱病残,“就让他们暂时在这里歇着,你之后再来接他们也行。”
和孔大光谈妥了之后,他们就准备上路前往交阳县了,只不过刘璃和陈非都有马,而孔大光也不会骑马。
陈非看着孔大光开口:“你过来和我共乘一骑。”
孔大光带着全家从交阳县逃来这里,用了三天时间,如今坐在马上回去,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在靠近交阳县县城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
孔大光说:“整个交阳县的农田全被大水给冲垮了,靠山的地方还埋了不少人。如今大水退了一大半,但人也死了一大半。我们本来就已经失去了全部,县令还要让我们帮忙重建县城,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刚才一路走来,刘璃所见房屋都已经残破不堪了,如今抵达了交阳县的县城,比之前的左亭县更惨。交阳县倒没有出现被洪水围城的现象,但是城内不少屋子都已经倒塌,从墙体上的水痕来看,就能知道之前发洪水时,这边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城门口还能看见有不少赤膊的男子,扛着木料往城内走,孔大光说:“他们被县令奴役的百姓,只为了每天半个馍馍。”
“他们扛着木头是要做什么?”刘璃问了一句。
孔大光说:“重建县令府。”
刘璃:“……”水灾的事情还没解决,就想着要重建县令府了?她听着真是满脸的问号。
“之前那位东海公主路过这里的时候,县令就告诉公主,他在安排人建一个可以容纳灾民的地方。”孔大光的话音有些嘲讽:“那位高贵的公主连马车都没下,就走了。”
刘璃:“……”倒也不能怪“公主”不下马车,毕竟马车上的公主是假冒的嘛。
刘璃转头问陈非:“联系到他们了吗?”
陈非点头:“今晨,我收到副将的汇报,他们已经抵达了鲁县,甚至还见到了鲁王,现在正在返回来,估计傍晚就能回来这里。”
“已经见到鲁王了?”刘璃思索片刻,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交阳县城,她道:“我们先进城看看吧。”
陈非点头:“好。”
孔大光听到他们的对话,又是副将又是鲁王的,心中一阵忐忑:“你们……”
刘璃看向孔大光,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你刚才说的东海公主。”
孔大光倒吸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不管。”刘璃认真的看着眼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请你相信大汉,也要相信天子,会给百姓们一个公道。”
孔大光的神情隐隐有些激动,他厚实的嘴唇都在颤抖,“是小人眼拙。”
刘璃道:“我现在需要你重新回到那些人中,并且悄悄的告诉大家,我来为大家讨公道了!”
孔大光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姑娘说的话,或许就是因为她将所有的口粮都给了自己和家人。
之后刘璃和陈非打算假扮成灾民进城,为了扮得更像,刘璃忍着心中的不情愿,抹了一些泥土在脸上和头发上。
但孔大光还是说,刘璃的这身打扮太干净了,不像是灾民。
刘璃一咬牙,干脆躺在地上滚了一圈,再站起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泥人。陈非看着刘璃这样拼,眉头紧皱。她本应该是至尊至贵的,可如今却受这样的罪,他心口微疼。
刘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又看着陈非干干净净的衣服,她坏笑一下突然冲到他面前,在他的身上蹭了蹭,顺便将脸上的泥巴抹到他身上,让他也变得和自己一样狼狈。
“好啦,现在我们一起进城吧。”刘璃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荒唐。
和孔大光分开之后,陈非好奇问:“公主你为何这么快就向孔大光坦白了身份,就不怕他……”
“因为在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馍馍时,孔大光还能分出一半的馍馍给他的母亲。有如此孝心之人,应该不是坏人。”刘璃开口解释。
顿了顿,她侧头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兄妹,你别叫我公主了。在和士兵团汇合之前,我们都以兄妹相称。”
陈非低头摸摸鼻尖,结果却摸了一手的泥,他无奈一笑:“好。”
交阳县城内的情况比刘璃想象中的还要惨,年轻有力气的人都被安排去干活了,老人和小孩无家可归的,就直接瘫在路边无人去问。
全县几万的人口,家里房屋还完好无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本以为朝廷中央派人来赈灾,他们就不用这样挨饿了,却没想到使节和县令勾结成奸,不仅克扣了他们的口粮,连住的地方都不给安排。
有些年纪大的,遭不住过世了,就被那些士兵擡走直接扔去了乱葬岗。
交阳县受灾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县内不仅遭遇了水灾,还出现了山体滑坡,直接将几十户人家都埋了进去。
那些好不容易从水灾中逃出来的灾民,本以为可以领取到官府的救济,可没想到官府根本就不将他们当人看。
原本还有贩夫走卒叫卖的县城,此时此刻只显得格外死气沉沉。见到这样的情景,刘璃只觉得心痛,但凡交阳县的县令有一点点良心,都不会放任这样的场面发生。
她紧紧的握拳,心中的愤怒无法平息。
他们走到了县令府门前,发现这里排了一个很长的队伍,大多数都是看上去还有一些劳动能力的男子,他们在排队领取今日的口粮。
“大人,再多给我一点吧,我家的几个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了。”最前面领到半个馒头的灾民哭喊着请求发口粮的衙役。
结果就被旁边的衙役用鞭子给赶跑了:“滚一边去,再嚷嚷这半个馒头你也别想要了。”
“县令大人愿意给你们半个馒头,已经仁至义尽了。”
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像孔大光说的这样!
这边排队领粮食的还没结束,头顶又稀里哗啦的下起了雨。衙役们见下雨了,干脆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如同赶鸭子一样将大家赶走:“去去去,下雨了,你们明天再来领食物吧。”
大家累了一天,就为了这半个馒头,结果现在连半个馒头都没有了,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太过分了!”刘璃都看不下去了。
陈非仿佛能够明白刘璃心中所想,他倏地拔出自己附在臂弯的环首刀,而后一刀重重的劈在了衙门的桌子上。环首刀发出一阵蜂鸣声,寒光凛然,叫人不敢靠近。
几个衙役好久才回过神:“你……你是什么人?”
陈非握着环首刀指向眼前的这群衙役:“将粮食分给他们。”
也就是在说话的功夫,县令府后面已经冲出一群士兵将陈非给包围了起来。然而和陈非身上凛然的杀意比起来,这些衙役就如同是个小喽喽。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县衙门口闹事?”交阳县令也从县令府里走出来了,他身后还有人跟着为他撑伞。那县令大腹便便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拿下他。”
那群衙役冲了上来,陈非也不客气,就和这些人打了起来。而那些灾民看见这样的情况,不说来帮忙,竟然一哄而散都跑了。
刘璃:“……”
久经沙场的陈非在面对这群衙役,就像老鹰见到了小鸡,这一群人围攻他都不是他的对手。眼看着自己一群府兵打不过一人,交阳县令的脸色狠狠的沉了下来。
突然一柄大刀架在了刘璃的脖子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给挟持了:“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锋利的刀刃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刘璃的心脏狂跳不止。酣斗的陈非倏地停下了手中的环首刀,任由这些府兵将他给拿下了。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刘璃,黝黑的眸中是叫人胆寒的弑杀之气:“放开她!”,新....大家收藏后就在新打开,老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会打不开的,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