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阿娇看向何义德的眼神都变了,何义德只能跪地求饶。
阿娇直接让侍卫将他送去廷尉司,交由廷尉处理。转头再看那个缩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小宦官,她眯了眯眼眸,遣退了众人,只余下那个小宦官。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宦官跪地道:“奴唤陈非,今年十六岁。”
阿娇扬了扬眉,看不出来这个小宦官都有十六岁了,他这身材看上去像十一二岁的模样。
陈非磕头:“奴叩谢陛下救命之恩,求陛下收奴在身边伺候。”今日之事若是传开,他在永巷更没有立足之地。如今对他而言,便是机遇。
“朕身边并不缺人伺候,你有什么可让朕留下你的优处吗?”阿娇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陈非顿住,最后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道:“奴愿只效忠于陛下,当您的鹰犬爪牙。”
阿娇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屋内的烛光,一直盯着眼前的少年。他的容貌确实俊秀,一双眼睛尤其好看,也难怪那个何义德会瞧上,但是让阿娇决定留下他的原因,却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中有一股狠劲,叫人忽视不了。阿娇想,就算今日自己不遇见他,恐怕那个何义德便会命不久矣。这样的人,若是恩及于他,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这样想着,阿娇却开口道:“朕不需要你效忠朕。”她现在是刘彻,没必要再给刘彻增加心腹。
陈非一愣,以为自己错过了机遇,又听天子道:“朕要你效忠建陵长公主。”
建陵长公主?
作为未央宫的宦官,陈非当然知道建陵长公主是谁,是陛下和皇后的女儿嘛。这对陈非来说没区别,反正都是效忠陛下。
“诺,奴誓死效忠陛下和建陵长公主。”
“不。”阿娇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朕的意思是,你只需要效忠建陵长公主,不必效忠朕。”
她幽幽的说道:“若是有一天,朕和建陵长公主的意见相悖,你也只需以公主的意思为准。哪怕她让你杀了朕,你也要照做不误,这些你能做到么?”
陈非错愕般擡起头,不能理解陛下居然对自己发出这样的命令。
只效忠于建陵公主,哪怕建陵公主让他弑君?
殿内一片沉寂,陈非不确定这是天子的试探还是真的打算这样。许久,他本着赌一把的想法,开口道:“奴领旨,誓死效忠建陵公主。”
阿娇很满意陈非的回答,她道:“你起来吧,朕会安排人给你准备衣物和食物,你好好洗漱休息一晚,明日去见公主。”
“诺。”
这边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苏文的声音:“陛下。”
阿娇示意陈非先起来,她让苏文进来。
和苏文一起进来的还有椒房殿的宦者,宦者跪地道:“陛下,小君……小君催您尽快回椒房殿,不然她就亲自来永巷找,找您。”
宦者心里冷汗直流,作为皇后身边的宦官,他曾亲眼目睹过帝后争吵时的激烈模样。整个未央宫,只有皇后敢当面给陛下脸色看。
皇后说要亲自来永巷,恐怕真的会来。
阿娇也知这次出来的时间很久了,她应了一声:“嗯,走吧。”便走便让苏文将陈非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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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毕竟这一晚上还挺折腾的。明日再告诉阿璃,她给她安排了一个鹰犬吧。
椒房殿的宫灯还燃着,皇后冷着脸坐在殿内等着天子回来,一直听到门口有车撵的声音传来,皇后这才发出了一声轻哼。
殿内的宫女噤声不言,大气不敢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椒房殿里的东西好久没有被摔了。
阿娇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意回来,擡眸看着还端坐在主座上的刘彻,她只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刘彻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回来?”
阿娇看了一眼两边的宫女,开口道:“你们都退下。”
宫女们纷纷屈膝离开,将空间让给帝后慢慢吵架,等结束了她们再进来收拾。以前都是这个流程,她们很熟悉。
阿娇走过来,瞥见桌案上放着一盏茶,她也没多问,端起来一口饮下,这才开口:“你生什么气?我这不是替你去看望一下卫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么?”
“你去披香殿之后,怎么又去了永巷?”刘彻咬牙道:“永巷里也有朕的孩子吗?”
“谁知道呢。”阿娇挑了挑眉:“卫子夫不就是怀了孩子后才搬出永巷的吗?”
“陈娇!”刘彻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要避重就轻,你去永巷都做了什么?”他一直在椒房殿等到了现在,想到阿娇用自己的身体和那些美人们在一起,他这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即使他心里清楚,阿娇不会真的乱来,但他还是感觉不舒服,这种情绪来得很奇怪。
阿娇想到妩媚多姿的尹美人,喉间涌起一丝干涩,她下意识舔了舔唇,笑道:“也没做什么,就是想到尹美人唱歌很好听,就去听了一曲。”
末了她问:“对了,尹美人叫什么?或者你平时怎么称呼尹美人的,你和我说一说说,以后我再和她一起的时候,也不至于露馅。”
刘彻:“?”
看着自己脸上颇为期待的表情,刘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眯了眯眼质问道:“你不是很讨厌那些美人吗?你曾经还让我将她们都遣走,怎么现在你好像很开心?”
“你说的曾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阿娇提醒道:“最近这些年,我何曾让你这么做了?刘彻你怎么尽会冤枉人。”
刘彻:“……”是啊,他总记得她曾经与自己吵闹的模样,却忘记这些事情已经是五年之前的了。
自从有了阿璃,这五年来她变得不争不抢,如今她甚至能代替自己去看望她曾经最讨厌的卫子夫。
阿娇瞥见自己的脸一阵青白,她难得怜爱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靠近了些道:“刘彻你放心,我会在你的那些美人们面前努力扮演你的。所以你有空记得将那些美人的名字都告诉我。”
刘彻没好气的撇开她的手:“那么多人,朕怎么可能全记得?”
“那尹美人叫什么,你总该记得吧?”
刘彻冷声道:“朕只会叫她们美人,至于具体叫什么,为何要记?”
阿娇:“……渣男!”
“你说什么?”刘彻没懂阿娇说的词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是刘璃告诉她的,阿娇觉得用来形容刘彻很贴切。她笑了笑:“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就寝吧。”
刘彻刚要起身站起来,却忽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他倒抽一口气,本能的捂住肚子。
阿娇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去,见他捂着肚子,心中也跟着一紧,连忙伸手扶住他:“刘彻你怎么了?”
刘彻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将自己倚靠在阿娇身上,哑声道:“我也不知道,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阿娇也紧张,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扬声道:“来人,传太医。”
外面的宫人听见了,连忙奔走去请太医。阿娇微微弯腰径直将刘彻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偏殿的休息区走。
刘彻歪头靠在阿娇的怀里,余光瞥见她紧抿的唇,几乎要变成了一条线。他看着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他不曾见过的慌张和紧张,一时间有点想笑。
可腹上的疼提醒着他,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将他轻轻的放在软榻上,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了血迹。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娇擡手掀开刘彻的裙摆,他的裤子上已经红了一片。
刘彻看着这一幕也傻眼了,他张口:“朕……我,我的孩子怎么了?”那一刻,刘彻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见血了?孩子不会有事吧?
阿娇也心急:“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今晚还未用晚膳!”因为知道她去了永巷,他气得吃不下饭。
“那好好的怎么就……”小产两个字阿娇没有说出口,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刘彻又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可看刘彻也是一脸的惊慌,她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刘彻痛苦的捂着肚子:“疼。”他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小腹坠落了……
是这个孩子吗?刘彻的心跟着微微抽搐,他忍受了三个月的折磨,才将这个孩子留下来,现在突然要失去了吗?
不,他不允许。
太医很快就来了,好在孩子并没有出事,只是出现了小产征兆。
“小君日后切记不要动怒,保持好的心情,这样才有利于小皇子的生长。”太医还不忘记叮嘱。
刘彻躺在软榻上,已经疼得出了冷汗,太医先给他施了针,稳住了胎位,然后才去给刘彻煎安胎的药。
阿娇转头看向刘彻,不解道:“我不过去了一趟永巷,你竟然将自己气成这样?刘彻,你……算了……”
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只道:“幸好孩子没事。”
刘彻冷哼一声,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她见他这样,突然道:“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我作为男人的第一次,一定是与你的,等有了经验之后……”
阿娇这么说,倒也是真心话。毕竟她是打算鸠占鹊巢,绝不会主动将身体还给刘彻的。那既然当了男人,终究要走到那一步的。
她会努力克服自己内心的障碍,那不如就先从和自己的身体行房开始。
刘彻:“??”这是人话吗?
他咬牙切齿打断她的话:“陈阿娇!”
阿娇:“你别生气啊,太医说了,你不能动怒了,小心孩子!”
“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好好好,我先出去,你千万别再生气了,太医刚才好不容易将孩子保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