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故事(2 / 2)

掠吻绛唇 长湦 1816 字 5个月前

她甚至会获得新生。

卢见月嫁去河东的那一年冬天,是晋阳城难得的暖冬。

薄薄的雪就像是轻纱,将天地笼得泛白,但又不至于到寒冷的程度。

传闻中有着赫赫战功的河东节度使柳正言,就像位寻常父亲般抱着稚子,撑伞向着他们走来。

那个孩子就是柳乂。

他是个很幸运的孩子,柳正言和晋阳公主老来得子,对他极是宠爱,兄长柳宁也是将他当儿子来疼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养成很随性恣意的公子。

但柳乂的性子似乎是天生的沉稳,自小就话不多。

他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蟾光都洒落到里面了。

柳乂是安静的,性子也是和柔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被赋予了许多文人墨客似的期许。

长到五六岁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

没有分毫这个年纪男孩子常有的淘气。

卢见月和柳宁没有子嗣,有空闲的时候便会带着柳乂出游,几乎是将他当做亲子在养。

她没有如嬷嬷所言的那样子孙满堂,婚后不久医官便沉痛地诊断出她此生无法有孕。

但柳宁从未告诉过她此事。

他无声息地将缘由全都拢到自己的身上,即便是面对父母,也依然是那套说辞。

他们就这样平凡美满地过了许多年,卢见月曾一度以为,他们这一家人会永远地幸福下去。

然而天不如人愿,柳乂八岁那年边境动乱,柳正言与晋阳公主双双殉国。

柳宁拼命赶到时,只救下了八岁的柳乂。

那个安静沉稳的孩子,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谁也不知道那夜到底流了多少的血,谁也不知道他在地府般的庭院里看见了什么。

卢见月只知道,柳乂是见不得血的。

他甚至不喜欢浓烈的颜色,尤其是红色。

柳乂依然是缄默的,但如今他的沉静更像是一种压抑的疯狂。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会言语的,也不喜旁人多言,只是病态地待在漆黑的居室里。

他不见生人,对侍从也不甚喜欢。

谁也不肯亲近,谁也不愿接触。

偏生柳氏的枝叶不繁茂,在这一代里柳乂连个同龄的兄弟都没有。

卢见月是焦虑的,素来沉静的柳宁也常常会流露出烦躁的情绪。

这一切的转折出现在那个小女孩到来后。

柳宁一回府便流露出了笑意,他拿着文书说道:“新任的并州别驾陆玉即将下马,他的女儿同容与相差不大,而且据说性子极好。”

他缓声说道:“最要紧的是,他们的宅邸与咱们只有一墙之隔。”

卢见月翻看起文书来,看完以后她也轻松了情绪。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笑着说道,“花圃旁的那处空闲,要不要做成个秋千?要引得她常来玩才是。”

柳宁沉吟片刻,认真地思索道:“顺道再多植些花树吧,小姑娘应该会喜欢。”

两人聊了许久,次日卢见月就开始准备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侍女和嬷嬷们陪着她忙了许久,将整个居室都装点得温馨起来。

有关陆玉女儿的文书也越来越多。

这是个很好的孩子。

她稚幼活泼,像小太阳一样明媚,除却有些小小的骄纵。

不过对那样小的孩子,何必要求那么高呢?

娇气一些才好。

卢见月看着文书,心里生出一种奇妙的预感,这个叫陆卿婵的小姑娘是能够改变柳乂的。

并州别驾陆玉到晋阳的前夜,卢见月又做了那个梦。

莲花顺水而下,载着尚在襁褓的小孩子,一路飘到她的身边。

她的容颜如若霜雪,唯有唇瓣嫣红,像是夏日的浓艳花朵,简直跟瓷娃娃一样可爱。

或许是因为这个梦,看到陆卿婵的第一眼,卢见月便禁不住地将她揽到了怀里。

小孩子轻轻的,即便是卢见月,也能将她轻易地抱起来。

陆卿婵颇有些自来熟,被她抱住后甜笑着唤道:“叔母好。”

她梳着两个小辫子,模样娇娇的,声音也娇娇的。

陆玉受宠若惊地紧忙说道:“夫人,孩子重,还是由仆来抱吧。”

卢见月抚了抚陆卿婵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抱得动的。”

她对子嗣没什么执念。

或者说,整个琅琊柳氏对子嗣都没什么坚持。

卢见月只是很喜欢陆卿婵,从见到她的第一眼。

原本卢见月与柳宁还携着些功利的希望,期许陆卿婵能让柳乂好起来,但见到她之后,卢见月反倒没了这个想法。

这样好的小孩子,就应该被千娇百宠。

陆玉刚刚下马,事务繁多,他又没有携夫人过来。

卢见月便干脆将陆卿婵接到府中照看,她很活泼,没多久便和府邸里的侍女们熟络起来。

她们带着她到处玩,寂寥多年的节度使府邸因为她的到来,快要变成孩子的游乐场。

但当陆卿婵敲开柳乂的门时,侍女们还是连大气都屏住了。

她们紧忙拉过她,用气声提醒她:“快过来,姑娘!”

陆卿婵神情懵懂,声音轻轻地唤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