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成欢 崔梅梓 1728 字 5个月前

第109章

湛君在马车上睡。

睡得不怎么舒服,因为帷帽没有摘。

实在是摘不得。

唇是朱砂色,饱满到挺翘,像熟过了的好水果,稍稍碰下,就烂了。

哪里见得了人?

全是他的过错!

天地失察,竟将此等少德之人覆载其间!

抓着一个乏困的人不叫睡,分明是有意磨折!

谁要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这些年如何同他有什么相干?

湛君是个有骨气的人,于是钳口不言,冷目同他对峙。

可是他怎能寡廉少耻到那般地步!

她坐着,他站着,两人一仰一俯对望,足有好久。

她一直不说话,眼底也没有什么情绪,忽然,他轻阖了眼眸,她欣喜地以为她赢了!可事实非她所想,他并没有认输,阖眼是为了吻她。

他低头的动作迅而猛,可是落在湛君唇上的吻却轻柔。

只是触碰而已,好似温风贴过静谧的湖面。

湛君先是愣,而后恼恨,他干什么!她恨他的轻狂,拼命挣动拍打,发疯一样。

她的拒绝叫另一个人也发起了疯。

点触转为撕咬。

湛君很快失了气力,软倒在眼前人的怀里。

他威胁如果还不开口他就吻她到她听话为止。

湛君怕了他。

最终还是失了气节,他问什么,她全都老实答,只是脸上委屈憋闷得很。

可是当真没什么好答,她的生活实在过于单调,不过几件事交替着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五年的光阴,寥寥数语便可周密概述。

明明已经全告知他了,怎么还要翻来覆去地问?听她翻来覆去的几句话,有什么乐趣?

湛君再不想理会,她真的困,于是闭了眼睡。她一次次仰着往后倒,又一回回被他托着脊骨压回来。

真是困得要死,可他偏不叫睡。

一直熬煎着。

她再撑不住,忽地朝前一栽,人事不知了。

他倒也没再为难人,她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醒来是在床榻上,人收拾得妥当,只唇上很有些不适,照了镜子,气得破口大骂,仍是被昨晚被嫌弃的那几个陈旧词。

动静引来了人,她惊慌捂住嘴。

使女请示,她片刻都不想多待,冷脸叫使女带她去找元凌和鲤儿。

使女倒听话,躬身在前为她引路。

待见着那熟悉的橘树,她才意识到原来两地离得不远,只隔一堵墙罢了,昨晚她忙着挣扎,竟不知道。

气莫名其妙就散了,想起方才的态度,诚恳同那使女致歉并道谢,倒叫那使女受宠若惊到不知该怎么好。

鲤儿一向起得早,梳洗罢便在庭中捧书看,他一向是诵,因为元凌未醒,于是不诵只看。湛君唤他,他才知湛君回来,合上书抱着跑到湛君面前,轻轻喊了一声姑姑,湛君摸着他头赞他乖巧。姑侄随意说了两句话,鲤儿继续看书,湛君则进了屋,到榻前哄了元凌起来,母子两个一齐洗漱。

食过朝食,湛君便去赴约。

吴缜是一定要见的人,戴着幕篱也要见。

众生芸芸,兵戈扰攘,分别的人还能再见,是上苍垂怜,不敢不珍惜。

昨日那样匆忙的分别。

叫人害怕。

许多年前,她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没有道别。

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幸好。

元凌生着闷气。

他知道自己是去见谁。

那个人他不喜欢。

当然不想看见。

可他不想和母亲有片刻的分离。

他央求母亲不要去,可是母亲说人以信立,他没法子,只好跟着来。

他这样委屈,母亲却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