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成欢 崔梅梓 1901 字 5个月前

第85章

元衍离开是在一个清晨。

像往常一样,他起来,窸窸窣窣穿好衣裳,又回到榻上坐,指节轻轻刮过湛君的脸。湛君照旧装作未醒。

又是寻常的一天。

直到天黑了许久,元衍不见回来,湛君方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是走了。

元衍三日一封信,湛君每回都是匆匆看过便交给渔歌归置。渔歌悉数收在一口漆金樟木箱子里,挂一把小金锁,钥匙贴身收着,只待湛君想起,好即刻开了拿给她看。

只是从来没有过,一次也没有,那些信就一直锁着。

渔歌觉得自家二郎的深情尽被辜负,心中很是不平,于是在旁隐晦提醒湛君往南州去信,湛君全然不理会。渔歌无力可使,整日愁容满面。

张嫽亦是有心无力,只管抱着鲤儿暗暗叹气,感慨命数果然天定,一物治一物。

廿五日湛君生辰,正是千红万紫之时。

张嫽邀湛君往园中看花。

湛君面上未显,实则心情极坏,可张嫽待鲤儿实在尽心竭力,让湛君觉得亏欠了她什么,于是应下。

温风醺人,湛君走了几步,忽地觉着疲乏,停下来以手掩面轻轻打了个哈欠。

张嫽抱着鲤儿走在前面,听见声响,立即吩咐左右,“去擡榻来。”又回首笑着对湛君道:“此地开阔,四周春色尽收眼底,你我便在此赏景吧。”

湛君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使女擡来了两张榻,湛君与张嫽对坐。

湛君原只是乏累,挨上榻,竟变作困倦了,眼半阖着,不多时左右摇晃起来。

张嫽又叫拿枕衾来。

湛君道谢又致歉,侧身睡了过去。

湛君并没有睡很久,一张画的时间。

张嫽才搁了笔,见她悠悠转醒,笑道:“真是巧极,我定力差了,瞧你那么睡着,实在忍不住冒昧,好在技艺还不算生疏,没有辜负你的美貌,我自己是满意的,你来瞧瞧?”

湛君坐起来发了一会儿怔,起身去看画。

纸上寥落几笔勾勒,神工意匠。

湛君看得入神,莫名想起平宁寺里母亲的画像。

张嫽笑道:“若不鄙弃,便送与你做生辰礼,还请笑纳才是。”

张嫽高门大族出身,幼时即有才名,尤其一手好丹青,乃她生平最得意之处。她既觉得满意,必然拿得出手。

湛君果然笑笑。

忽然一声婴儿啼哭,两个人再无心思管画,一齐去看鲤儿。

鲤儿一个半月大,精心喂养下虽还是瘦弱,但比起刚出生时已然好了太多,很安静,大多时候都是在睡,轻易不折腾人,哭闹必然是有事。

莲娘熟练打开鲤儿襁褓,翻看后不见异状,便朝张嫽与湛君行了个礼,抱起鲤儿到屏风后面去了。

湛君眼盯着屏风,张嫽觉得有些好笑,道:“我也疼鲤儿得很,不过一会儿不看,能出什么事呢?你也太失张驰。”说罢挽起湛君胳膊,要引她回榻上坐,方转过身,见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嫽惊奇道:“希容怎地在?”

元希容放下手中画,朝张嫽笑:“阿嫂这话实伤我心,既是家里地方,我为何不能在?”

“可别乱猜测,否则也是伤我的心了。”张嫽笑道:“我是问你为何到了却不出声,否则岂会怠慢你?”

元希容站起来,幽幽道:“我来的不巧,阿嫂你一直看那小东西,哪有眼神给我?”

“什么小东西?”张嫽微微皱眉,摆出她长嫂的威仪,“你是高门贵女,怎可失了礼节?”

元希容倒给这个长嫂面子,正色道:“阿嫂说的是,希容受教。”接着又笑起来,对着湛君行礼,道:“我有口无心,二嫂千万莫怪。”

这一声二嫂喊的没什么好意,但湛君不在乎,于是不理会,当眼前没这么个人。

元希容受此冷待,眼见着不高兴。

气氛逐渐冷凝,张嫽适时开口,笑着对湛君道:“不知道你见过没有,这是希容,咱们家里的明珠。”

湛君点了点头,道:“见过的。”恰好莲娘抱着鲤儿从屏风后转出来,湛君便向张嫽请辞,“已经出来很久了,妙佳姊,我先带鲤儿回去了。”

这算明着不给面子了,张嫽一时也有些为难。

但鲤儿毕竟最重要,也不需要考虑太久,张嫽道:“也确实很久了,快带他回去吧。”又说,“我看你也乏得很,回去了也再睡一会儿吧。”

湛君应下,从莲娘怀里接过鲤儿,缓步走了。

元希容还没这般挫败过,哪里甘愿?咬着牙就要追上去,被张嫽拉住。

“阿嫂做什么!”

张嫽反问她:“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