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梦这是第一次出来吃饭,被挖了根骨的她身体看上去还是很虚弱,眼神看起来颇为成熟,与周围孩子那天真烂漫的眼神格格不入。
她压根就没胃口,于是就没有动筷,但是没想到时夕却给她夹了肉。
她迟疑着道了声谢,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时夕问她。
时梦点点头,眼中有了一丝光亮,“好吃,我之前吃过一个走厨道的元婴期修士所做的饭菜,远没有你做的好吃,很厉害。”
她声音带虚弱,但夸赞的语气很真诚。
时夕面带笑意,又给她夹了一次,“那你多吃点,补补身体,我这些菜里面有一丝道意,吃了对你好。”
时梦却淡淡道:“没用的,我根骨被挖了,精血也被拿走了,一身修为全废,吃什么都没用。”
话语平淡得像陈述事实,却能听出其中的心酸。
在旁边听着两人交流的于钦和时达动作一滞。
时达猛地回头,失声道:“你精血也被拿走了?”
时梦点点头,抿着唇没有开口。
“可恶!蔡家人真的太可恶了!”时达把筷子愤愤扔在地上,难得破口大骂。
“若我有朝一日回到修仙界,我一定找机会把蔡家人杀了。”他眼露凶光,咬牙切齿。
闹出这番大动静,却没一个人说他,连小孩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取精血并不容易,本人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摧心剖肝,这种痛苦至少要持续一个月甚至更久。
“所以我现在的身体压根吸收不了一点灵气。”
失了精血,再补回来是非常难的,根基也会受到影响。
时梦之前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以往疯狂想往她身体里窜的灵气,现在却直接避开了她,她已经不想再尝试了,反正怎么尝试都没用,还不如想想怎么不拖累时家人早点死了好。
她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这些消极的事情。
时夕却坚持叫她吃完烤肉后再试试。
时梦不能理解,但还是听话地吃完了时夕给她夹的所有烤肉,再无所谓地开始运行灵气。
一秒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时夕看着她失态的神情,笑着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时梦愣愣地点头,她喃喃道:“怎么会,这些灵气真的窜进我身体里面了。”
她明明已经没有根骨了,怎么还能修炼,她深深震惊了。
时夕:“常言道十死九生,天道总会给那些处在绝境的人一线生机,一时的困境代表不了什么,修仙争的是一个滔滔不绝,现在欺你辱你者,以后会跪求你绕过他们。”
她说得风轻云淡,脑海中却想到了自己学厨的时候。
时父是个很严格的人,在知道她的天赋后更是在厨艺上对她苛刻到了极致,还带她四处求学,走南闯北就像是没有家的流浪汉一样,曾经有段时间她一直生活在压抑的氛围里。
厨师这一行讲究性别,因为女性的身份,当初她也受到许多老一辈大厨的歧视,可现在呢,她的厨艺早已巅峰造极,她甚至可以自信地说,在原世界没有一个人的厨艺会比她好,这是她的底气。
纵使过程心酸,但她靠自己站在了顶峰,那些老人从此也对她刮目相看,这确实让她觉得很爽。
她自信的笑容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充满豪气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时梦心脏砰砰跳,脸颊泛起了粉红。
她听见自己小声说道:“我也会努力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收获了一枚小迷妹,时夕在吃过饭后便独自回到了家中,手中还拿着当初上门带的食材。
时达没用她的菜,于钦更是吃完饭后偷偷给了她不少元晶,说是感谢,时夕便没客气收下了。
她翻开在医馆买的书,开始细细研读。
第二天出摊,时夕懒懒散散地打着哈欠走来,却发现自己摊位面前聚集着不少人。
“老板,你终于来了,你这是去哪了?”
“现在已经酉时了吧,你怎么现在才来,都可以吃晚饭了。”
“我今天已经等了三个时辰,差点就要走了,还好老板你来了,咦,你手上拿的是酒坛吗?”
不少客人等了很久,早已饥肠辘辘,他们都眼尖地看到时夕手上突然多了一个酒坛。
时夕吃力地把酒坛一搁,她露出微笑,“是啊,里面是酿的米酒,效果嘛,有点不好说。”
这是她读了一晚上的医书酿出来的,说实话这酒也就是几分钟前用时间加速器刚酿好,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哦?有酒了?”
人群中,昨日坐在郑求东左边的那个络腮大汉惊喜地看着酒坛。
“我就说嘛,昨日吃了烤肉后我觉得差了点什么,现在想想,没有酒可不行,不过米酒喝起来没劲啊。”
其他人打趣:“这位老兄,有得喝就已经不错了,你没听老板说这酒可能有其他效果吗,说不定吃了之后你就突破了呢。”
络腮大汉挠挠头,突然满脸正色,“你们说的没错,刚才是我唐突了,老板,这酒怎么卖?”
时夕斟酌了一会,“先喝再付,如果有效果,那就100文一碗。”
“行,给我拿一碗米酒,再来两盘五花肉。”络腮大汉熟练地把钱袋一扔,然后坐在位子上。
时夕从善如流地接过,迅速倒了一碗米酒给他。
大汉仰头一喝,半晌,他身体僵住,竟是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