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晚都是你的裙下之臣……”红唇咬珠实在诱人,陈定霁喃喃几声,便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不等庄令涵惊叫,他已封住了她。
龙须酥的口感绵甜,只一瞬,他便将那甜意渡给了她,甜丝丝的滋味在唇齿间交缠,让她差一点忘记了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在这一切变故发生之前,庄令涵酷爱甜食。
嫁给夏谦之后,因他身患消渴症,不能食甜,她便大大地减少了食用的频率,只不想勾起夏谦不该有的食欲。
之后,她便落在了陈定霁的手中,虽也会吃些甜点,可那时她心思郁结,无论是怎样的佳肴珍飨,在她口中不过食味缺缺。
几乎再也尝不出记忆中的甜味了。
今日的龙须酥,是她在铭柔阁中给彼时还被软禁起来的李季婉做之后大半年来,又一次重新上手。
他道她起早,她又何尝不知他同样一夜未眠。
她口中的他的甜,明明该惹来暖意,却在她和他反复的唇齿纠缠时,莫名招来了几滴泪。
他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吻下去,吻住了她的泪,让那腥咸与口中的甘甜混合,再向后吻去,滑过她凝脂一般的下颌,轻咬她冰凉的耳珠,在她的耳边吹气,用提问来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你说,你明明是想要避开我,为何最后会亲自上门,送上那碟下了春./药的龙须酥?”
庄令涵的耳洞随着他的问语而酥麻难耐,她学着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同样在他的耳边,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李季婉曾经告诉过我,说她到了长安之后,你也为她和萧毅举行了接风之宴。只是与上一世不同的是,你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席上也并未发生旁的变故。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你对我,与对旁的女子,不一样。”
他的呼吸埋在她的肩窝。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柳黄色的纱衣,海棠红的齐胸领上并无旁的绣纹,玉波随着他浅浅的动作轻摇荡漾,像是这个秋日干燥清晨里最温柔最体贴的甘露。
他说过,那些庄敬持重的颜色并不衬她,这一身花红柳绿,更是显得她肤白胜雪。
如此人间绝色,又怎么让他对她,和对旁的女子一样?
“枝枝,你何时,何时开始对我动了真心?”他的吻并未往下,只任着双掌收拢,摩挲在她愈发纤瘦的腰肢上。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问完,她明显感觉他在颤动。
是这个问题实在过于大胆,还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没有勇气面对?
她不知道。
曾经那么顶天立地所向披靡的男人,竟然也有露出怯懦的时候。
“爱与恨,都是出自真心,”她低下头,俯身在他银白的发丝间落下一个轻柔地吻,“爱比恨深刻,恨比爱长久。”
连她自己都已分不清了。
只知道,他们二人从未如此坦诚直白过。
而那个吻显然让陈定霁又颤了一颤,但他却并未擡头,而是张口,咬在了她玉颈与香肩的连接处。
是惩罚,是烙印,像临别之时的痛吻,害怕从此之后,不能再继续生死相依。
她由着他。
由着他将她外罩的纱衣除去,由着他滚烫的手指掠过她发凉的脊柱,由着他解下她的腰带,隔着那薄薄的一层齐胸领子,饱尝她不经意撩拨他激起的情丝。
“陈定霁……你腹上的伤口……”她在他要继续往下时微微推了推他,作为医者的敏锐让她清醒了此刻的情谷欠。
“怎么?”他压抑着浓浊而深重的呼吸,眸子中燃起了好久不见的烈焰,“枝枝,你……不愿给我?”
在他将死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但他再不能伤她了,更不能再迫她了。
即使烈火冲天,他也必须克制。
可她略一迟疑,便俯身吻住了他滚动的喉结,莹白的面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抿了抿唇,才低声道,“把我抱到床榻上去,我来……我来给你。”
陈定霁眸中的烈焰闪了一闪,只犹疑了一瞬,便已将她打横抱起。
庄令涵伸手环住他的后颈,他每多行一步,她的面色便多红了一分。
直到他也除去了衣衫鞋袜,斜斜地靠在床头立柱支起的帷幔上时,她白皙无暇的玉面已经红成了熟透的樱桃。
他的唇边漾起了笑意,她却有些恼了,撅起同样红透的嘴唇,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双眼不让他再看,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他的肩,稳稳地。
邺城的秋日多雨,随着日头渐起,原本干燥了多日的天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滴在破旧的陈宅残垣瓦缝上,滴在庭中那棵早已死去的槐树干枯的枝丫上,也同样滴在房内,只剩哼吟的两人心上。
她抱住了他的头,始终不让他看清她的面容。
香汗从她紧张又略显生疏的螓首中沁出,沿着曼妙流畅的曲线,一路下滑,滑到他掐住她月要的大掌上。
越是难舍难分,越是不发一言。
陈定霁是,庄令涵也同样是。
只是在窗外秋雨越来越大的声响里,陈定霁彻底脱力,失去知觉之前,他用力从她怀中挣扎出来,和她同样流了泪的双眸对视:
“枝枝,我欠你的这最后一条命,马上就会还给你了。”
陈狗突然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