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往事
袅袅细雨里,沉沉雨伞下,阿言一身笔挺西装外套着深蓝色大衣,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俊朗,干净明亮的眸子似繁星倒影的湖泊。他立身在早春的花丛里,粉色的龙沙宝石衬得他恍若天人。他微微昂首,擡眸与阳台上的我四目交汇。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的手受伤了!”浅黄灯光下,他几乎粗暴地解下领带,却又小心翼翼地擡着我溢出鲜血的手。他的声音柔和清朗,手掌的温度暖和舒适。这是第二次见面。
繁华街道上,来往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阿言气质出尘,正午的阳光刚好铺在他的脸上,一双星眸穿过人群与我相望。这是第三次见面。
我真希望就这样拥抱着美梦再也不醒来,因为梦里有我的阿言。
再美好的回忆也始终是过去,再幸福的梦境也终将会醒来。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我们从不曾相识、相知、相恋。
“回家····”
昏昏沉沉中,我似乎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
那张熟悉的脸庞,好似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云端,笼罩在白雾缭绕的光晕里看不真切,他冲着我浅浅一笑,不染凡尘,仿若仙人。
“我们回家~”阿言薄唇轻启,余音萦绕,仿如仙家妙音。
我紧盯着光晕里的俊脸不敢触碰,怕一碰,梦就碎了。
梦里有我们的过去也有未来,有所有的美好与幸福。
“阿言,你告诉我哪里才是家?”我痴痴望着他近乎透明的脸庞轻声问。
“傻瓜!有我的地方就是家。”他的脸上带着最温暖的笑容,温和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荡起回音。
我实在太过害怕他从梦中消散,小心翼翼地举着手,却不敢触碰光晕中逐渐模糊的脸。
“回家···回家···”我细语低喃着,似受了幸福的蛊惑,走向不断消散的光晕里。
“今天的和平岁月是多少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没有辜负的理由。”忽而一道清冽又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的是十年前的阿言。
雨伞下的他一双明亮眼眸清澈有神,眉目间是浩然之气。
再看近在咫尺的光晕里的他,一前一后是都是我的阿言,同样的虚无缥缈,同样向我伸出宽厚的手掌。不同的是,后面的他丰神俊朗、眉目有神,前面的他淡雅如雾、目光温柔。
我举步维艰,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
望着前面的阿言许久,我终于艰难地迈出了一步,却又流着眼泪退了回来。
眼看着我的阿言不断消散,我泣不成声。
我还有女儿要养育,还有父母要照顾,不能这么自私地随他而去。如他曾经所言,今天的和平岁月是多少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没有糟践生命的理由。
逐渐模糊的影子彻底完全消散,我终于做完了这场醒不来的梦。
两年后。
秦安福带着两岁的女儿登上飞机。母女俩先去阳江给安素芝拜了年,然后又和安素芝以及赵子其一同回阳府。回阳府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秦安福和秦梦舒姐妹俩就去给父母上坟。
姊妹俩刚给父母磕完头,就看见赵子其提着香蜡纸烛到后排的坟墓前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