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真是富贵迷人眼(2 / 2)

洗漱一番后,终于在白云村休息下来的兄弟两人无比庆幸自己的明智选择。

听到院子里呼哧呼哧的声音,两人走了出去——两个小孩子比武。

贺家像是一座宝藏,每看到一点向下深挖,越是接触这家人,就会发现越有意思。

深绿色的葡萄架下,贺存拿着不知名的东西时不时在纸上写着什么。

“怎么不休息一会儿,晚饭还有好一会儿。”看到两人走近,贺存收起散了一桌子的纸张。

“并不是很累。”沈凌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小孩,“他们这身手不错,从小练的?”

“那你就看走眼了。”贺存眼里带着轻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这才几个月的功夫。”

兄弟两人都不太相信,又仔细看了看他们,倒是可以发现一些端倪,比如下盘不稳,挥臂力度不够……

“只是两个孩子比较刻苦,效果看上去有唬人,不过假以时日,拎出去以一打十还是可以的。”

嗯,就是这样!

每每被他的言语惊讶到的沈凌和沈泽已经慢慢习惯了。

不多时,赵连带着他大儿子赶了过来,说是今天上午,那头花斑猪下七只小猪仔。

很好,他都快成为养猪大户了。

本来没想过养猪的贺存现在什么猪都有了。

一番奖励后,沈凌、沈泽跟着四个小孩赶去瞧瞧他的养殖业。

鸡鸭鹅,猪牛羊,最主要的是他们看见了产奶的牛,还有养来专门吃的肉牛,真的好厉害!这难道是岭南的特有物种。

心里藏着小小的疑惑,听到那群羊是东家西北的朋友,千里迢迢送的时,兄弟两人都从彼此对视的眼里,看出了一种名为惊悚可怕的情绪。

这种事只有徐玉树会做,其他人实在干不出来这么荒唐的事儿。

在竹林里逛了一圈,又跟着几个孩子去了一趟所谓的果园。

里面种植着奇奇怪怪的果树,都是两人没见过的。

当时也没人介绍一下这都是什么水果树的两人,不明所以的跟着走了一圈就回去了,一来是农业知识实在浅薄,不认识;二来岭南也有很多他们不认识的本地水果。

待到天边残红一片。

为首的韩泽看了眼天色,带着在外疯玩的弟弟们一起往回走。

“叔叔你家在哪?”贺子安挂在沈泽身上,“你家很远吗?”

“嗯,很远,以后去我家玩。”

“很远的话,我爹爹不会让我去的,你家在临安城吗?和志远哥哥家近不近?”

“不近,等你再长大点儿,就知道了。”

“那好吧,你以后吃不到我们家好吃的了!”贺子安说完,都替他小小的惋惜了一下。

几人朝前走着。

倒是边上的沈凌看到一边躲闪的几个身影,目色困惑。

感觉好像认识这几个人,但隔得太远了,看不太清楚,只是身形有几分相似。

将这一点儿记在心底的沈凌跟着大家回去。

没有几个孩子想象中的大餐,只是一些比较清淡的菜。

“爹爹,为什么没有虾?”拿着碗筷坐在贺存身边的贺子安,从清炒油麦菜中擡头。

“想吃虾了吗?”

“不是,我给叔叔说今天晚上吃虾。”贺子安有点愁。

“那你答应了请叔叔们吃饭,要做到哦。”贺存给他盛了一勺麻婆豆腐,“做饭的是川婶子,你又不做饭。”

贺子安很不服气,皱着眉头,“可是我还小,不能做饭。”

“但是我们安安可以洗菜,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那我……可以再长大一点儿再学吗?”贺子安拿出藏在胸口的小手自己擦了擦沾满汤汁的嘴。

“行啊,等你长到六岁就要自力更生了。”

按照贺存的想法,六岁确实可以开始自己动手学习洗衣服、做家务这些事儿,至少自己的事儿得自己处理。

“好吧,谢谢爹爹。”贺子文拿过放在一边的筷子,给他夹菜,“我最最最爱爹爹了。”

其他人习以为常的事儿,只剩两兄弟带着点儿新奇的目光一直留意着。

贺家的家庭氛围确实惬意,在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看来,是极度松散。

可他们却不讨厌这样的相处方式,两人回想了一下自己一家人之间的相处,一直以来,板正严肃,不茍言笑的父亲,说不上有多开明的母亲,在他看来,一大家人一直都严格按照夫子教授的道理相处。

好像他们的记忆里,这样吃饭的场景基本没有。

很小的时候,自己和弟弟吃饭,一坐上桌子就只能听到家里老祖宗说句话,其他人都默默无声的。

不是低头道歉,就是得到表扬后的得意,寡淡的毫无印象的吃饭时光。

明明在家吃的都是顶级大厨师做出来的豪华宴席,但记忆中,那些菜好像都差不多,大同小异。

他记得有一年,厨房做了一盘虾,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味道并不好,但是老祖宗觉得好吃,硬是给他和弟弟一人夹了半碟子,那时候自己只记得长者赐,不可辞。

所以他们兄弟两人硬是撑着头皮将那半碟子虾给吃完了。

当然当场受到了表扬,回去后两人便病了很久,尤其是沈泽几乎是拉肚子丢去了半条命。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活生生病成了一个竹竿小子。

这件事在他们心中或多或少留下了些影响。

现在看到贺家这样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氛围后,更加确定自己家一个简单的吃饭习惯,都如此令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