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贺存带着六个人,一个贴身小侍朝青州出发。
一半江南那边抽取的人,三个自己身边的人,还有沈温书的人一起,以及临安城的其他商队,数十辆马车缓缓而行,后面还带着一长队的牛车货物。
体验感极差的贺存,无比想念飞机、高铁、小汽车,实在不行,绿皮火车、二八大杠也行。
一路走走停停不说,半路遇到下雨的时候更是凄惨。
泥泞的道路,糟糕的天气,长期不得放松的精神,他已经将修路提升为第一件头等了。
这次去青州,绝对要好好给青州县令说说,一起修路的事儿。
第三天的时候,天气才放晴,下车松松腿脚的贺存,这心情好不容易刚好了一点儿,听到草丛里的动静,顿时整个人不好了,晦气!
转身回去的贺存,揭开帘子,拉出座位下的大鼓,砰砰砰的就是几下。
条件反射的柳河顿了一下,然后神色慌张的从屁股坐的凳子下拿出了一把长刀。
其他马车的人也是如此,听到大鼓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摸出了放在自己身后的刀剑。
见这状况不对,藏在一人高草丛里的盗贼纷纷拿着家伙跳出来。
完全失败的开局,也彰显着并不美好的结局。
一群看上去不怕死的土匪跳出来就开始叫嚣,话还没说完,一手长的实心木棍从脸上就开始打,这与大家事先想好的,完全不一样。
哪有人话都没等他喊完,就开始打的,不讲武德。
一阵兵荒马乱,眼花缭乱后,所谓的土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长吁短叹的呻吟着,从他们狰狞的面部表情上,柳河觉得自己都有点疼。
贺哥就是贺哥,手上功夫竟这般了得,幸好不是打在自己身上的,不然现在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就是自己了。
商队的人带着绳子围了上来,将这二十多个大汉捆得死死的。
看到他们这熟练的动作,贺存笑了,“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处理的?”
这话说完,商队的人都沉默了。
倒是被捆的那个人哈哈嘲讽道:“因为以前老子是这么捆他们的,这群怂货……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堵上了。
“贺东家继续走就行了,过了这座山,明天晚上就能到青州城,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理吧。”商队为首的人温和有礼。
“行,休息一下就走。”
有人善后,贺存乐得清静,休息过后,大家又继续开始赶路,这一句风雨兼程为不为过,幸好没带两个崽崽,不然人都累瘦了!
被抓的土匪被拴在牛车后面跟着走,不出半天这些人都蔫了,哪有什么时间去逃跑,一坐下来就被隔开,一停下来就只想坐着休息会儿。
又累又困又渴又饿,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这些人折腾的服服帖帖的。
第二天半夜,终于到了青州城外的客栈。
一番洗漱后,全都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躺着的贺存,半夜时还有一种错觉,床在晃,等到日晒三竿了,才悠悠起来。
大堂里的贺存听着隔壁桌的谈话。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当今局势,从江南水患说到朝廷,从地方官员上升到一朝天子,谈笑间,就是一句话,一个命令的事。
在大家口中,所有事都有完美无缺的解决办法,也许事实也是这样的,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这边听听,那边看看,贺存分析着一切有用信息。
临近中午,商队的人才一一起床,大家在客栈分开后,贺存便将所有的事交给了身边的六个人。
有江南那三个人在,他得让白云村出来的三个人也多多学习一下,以后这种事,他就可以不用跟着了。
谢行看了眼不说话的众人,提议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里面有便宜的客栈,条件不错,可以入住。”
贺存不置可否,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立即提着东西,上前一步带路,剩下的人多多少少都学到了一点,至少进客栈不仅仅只是休息的。
一行人安置后好,贺存直接给大家安排了任务,晚上的时候再碰头开个短会。
两两一组,有的去市场总结这边的时蔬水果,以及物价差异;有的去酒楼、饭店等地方看看这边的招牌吃食;还有的去城门口、告示栏处打听最新的经商、种地的政策;贺存则是带着柳河去了牙行。
青州城确实比临安城繁华,但也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可以明显感受到这边的治安还比不上临安城,毕竟柳河这个精灵鬼的钱袋子短短一会儿功夫就丢了两次。
一脸后怕和紧张的柳河看着一脚被东家踹飞的扒手,是打心眼里佩服,当初他还疑惑为什么贺家人都不担心他一个人出来。
思及此,贺家的其他人是不是都会武功啊!当初他也不觉得文文弱弱的东家能以一打十,还大气都不喘一下,心怡小姐是不是也可以以一打十啊?
贺存擡了擡下巴,秒懂的柳河上前,将他的衣服扒拉开,还有好几个绣着花的钱袋子。
一边看戏的大哥看到地上有几分眼熟的东西,立即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是我的钱包?!”
这可不是一个将理的主儿,上手就开始揍,从刚开始的人人称好,到后面有人规劝就此收手吧。
等大汉子起身谢人时,才发现两人早就不知所踪。
牙行里,两人看着这是所谓的‘商品’,一时间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在临安城时,都没见过这么面色枯槁,瘦如干柴的流民,看到贺存进来,他们也只是微微睁开眼淡漠的扫上一眼,然后阖眼,不再有所动作,像是对自己的处境不抱任何希望了。
面上带着愁苦的牙人走出来,丝毫不隐晦的上下打量了贺存两眼,“买人?”
他指了指那边的难民,“便宜货,买一送一,买回去给口吃的就行,干啥都行。”
见人淡淡地摇了摇头,不说牙人不再介绍,刚才被指出的人,也紧紧闭着眼,好像听不到刚才的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