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夏收后,再开始做生意。”看到他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心情、精神不是很好,“你也好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修文,家里几个在崽崽时常念叨你这个大伯。”
等了半晌,贺心怡拉着朱夫人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哥,你要不要去看看酒楼。”
“崔玉他们装修好了?”
眉目含笑的贺心怡点着头,“装修得很好,谢谢二哥。”
要不是崔玉说二哥给他拿了图纸,她都不知道自家一向全能的二哥居然还懂这么多东西。
一楼大堂,镂空雕花的屏风隔间,进门左右开路,一上一下两个楼梯道,大气辉煌,视线开阔。
过道的墙上全是花草字画这一类的书画,世俗与文艺的结合,正中两个女子的内心。
跟在身后的贺轩,进了门看到两人、四人、六人小桌,充分利用屏风、过道以及窗户的位置,将一楼的大厅安排的密中显松,不拥挤狭小。
大家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往二楼走去,空荡荡的二楼除了屏风、字画都上新了以外,还没安排桌椅。
“心怡这二楼准备卖什么?”贺轩出声。
见大家都看着她,贺心怡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烤鱼是二哥想出来的,店铺是二哥嘱咐装修的,她好像没干过什么正事,攥着手绢,“我暂时还没想法。”
贺轩微微颔首,“先把楼下的生意做好,慢慢来,要是忙不过来,找贺云帮忙。”
“最新一批流民里,应该有会厨艺的人,你若是需要人手,我给你留意着。”
“谢谢哥。”受到鼓舞与支持的贺心怡看了看身边的朱夫人,两人相视一笑。
一向高冷知礼的大哥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去后厨检查了一圈,几人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开业前让厨师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将这些问题认真记下,两女子一路上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临近中午,一致支持去名声在外的一品轩,品尝一下他们家的特色菜,一伙人又朝一品轩去。
在集市寻找本地特色鸡仔的贺轩一路摸索到了西市,想不到在西市碰到了被人欺负的小熟人。
眼瞅着要他钱袋子马上就要被人偷了,贺存心底却不觉得要提醒这个一身狼狈的臭小子。
站在人群之外的贺存,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钱袋子被人顺走了,还一无所知的看着商贩给他装包子。
“那个糖糕也要几个。”小孩垫着脚指着蒸笼。
“好嘞,要几个?”
“要两个吧,只有子文喜欢吃。”不算小的嗓音嘀咕着,“好像韩则也喜欢。”
“老板,要三个。”
“好嘞!稍等。”商贩给他装好了所有的东西,八个肉包子,三个甜糕,“一共二十文。”
沈志远伸手摸着自己的钱袋子,嗯?不在这边,又摸了摸另一边,还是没有,双手上上下下摸了又摸就是没有。
他擡头看了眼比他还要着急的人,带着点儿茫然无措,“我钱袋子不见了,刚才还在的。”
本想爆粗口的商贩老板看到他身上的锦缎,非富即贵,算了,想到最近又出现了一批流民,或许这孩子也是出来逃难的,叹了口气,从中抽出一个肉包子递给他,“给你拿着,一边吃,别耽误我做生意。”
看着手里的包子,沈志远陷入了短暂的死机,这可是他过往从未经历过的事儿,他好像被人施舍了。
“我有钱的……”
不等他说完,卖包子的商贩敷衍着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走远点儿,大声叫卖,“卖包子喽!新鲜出锅的大包子、甜糕!”
卡在他嘴里那句我真的有钱,怎么也没机会说出口。
旁观这一切的贺存偷偷笑了,看出了这附近有人盯着,指不定这个小偷都是有人蓄意安排的,看来沈温书这个小叔还是担心着的。
正准备转身走了的贺存,就被眼尖的沈志远看到了。
“贺叔!”抓住救命稻草的沈志远连忙追上去,“贺叔,你怎么来县城了!”
“有事,你怎么在集市?”
摸着自己不太体面的仪表,沈志远局促道:“贺叔,我能去你家看子安弟弟吗?”
瞧见他手上那个包子,贺存笑了笑,“随时欢迎。”
“谢谢贺叔。”小话痨沈志上身,跟在贺存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贺叔,你要买什么?今天弟弟没有来?是在上课吗……”
等他问完,贺存随便回答,“我要集市买鸡仔。”
“鸡仔?贺叔你要养鸡吗?”
走了一路,问了一路。
走进集市最里面,才陆陆续续有人卖鸡仔,笼子里的有大有小,软乎乎的小黄鸡挤作一团,在来来往往过路人或者买家对它们上下打量之下,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挑选了十五只鸡仔后,老人家连着笼子一道送给他。
都走出去几步了,突然反应过来,小跟班没来,一回头就见到人还蹲在鸡笼子面前,目色流连。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他买的都是已经一个半月的大鸡仔,没有那种小小弱弱还是一团子鹅黄的小鸡仔,看他那么喜欢,贺存想起了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可是这玩意儿太小了,放在鸡圈里能不能养活?
会被竹鼠、黄鼠狼抓走吧。
陷入思索的贺存尚未抉择,蹲着看了半天的沈志远突然喊道:“贺叔,买几只鸡仔吧!文文他们会喜欢的。”
“贺叔,可以给我也买一只吗?”沈志远看着他,万分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好养,容易死。”纠结了一秒,贺存还是拒绝了。
许是这个理由太过充分,一时间沈志远找不到更有理由的借口。
看着那边还有小鹅买,贺存指着那几只个头稍微大一些的小鹅,“那个可以给你们买。”
也就思考了一瞬间,沈志远立马答应了,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贺存拎着二十来只鸡鹅朝商行赶去,一路叽叽、嘎嘎乱叫,烦不胜烦,倒是沈志远乐在其中。
五只小鹅果真受到了几个崽崽的喜爱,让他们看一会儿后,异常上心的张老汉就将这群鸡鹅全部搬去了竹林鸡舍。
刚放进去的鸡仔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吵着,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相比之下,另一个圈里的小鹅就显得有些异类了,一放进去就开始张着翅膀扑腾,伸长脖子时不时点个地,嘎嘎的向另一边飞去。
满脸欢喜的张老汉看着这些小家伙,树皮般的脸上都是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些,只是他一直忙种植业这一块,想到一直都不怎么出声,家里人数最多的赵家,心里有了盘算。
“这家禽养殖这一块就交给赵叔了。”
完全没想到的中年男人脑袋空白了一下,接下了这任务,他以为主家忘了他赵连一家,一直没给他们安排什么任务,除了农忙的时候出去干活,其他时间真的一直闲着。
自从主家将农田的事情交给张老汉以后,他有时候去地里看庄稼长势都觉得不自在,自己一家人好像都是闲人。
“现在只是鸡鹅,以后还会养鸭、牛羊、猪,可能还会有奶牛,辛苦了。”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生硬,又补充道:“工作出色的话,我给你发年终奖。”
虽然不懂什么叫做年终奖,但知道这是好事就对了,赵连认真保证。
站在篱笆外看鹅的沈志远,皱着眉,“贺叔,年终奖是什么奖?”
“就是奖金,年底的时候发钱。”贺存说完,想了想,“大家认真做事,都会有的。”
一听是发钱,刚丢了钱袋子的沈志远眼睛都亮了,“那我有吗?贺叔。”
“可以有啊,如果你留在我家打工的话。”
听到这话,一早就离家出走的沈志远当真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反正他不喜欢回家,也不喜欢去书院,而且他现在离家出走了,就得挣钱养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