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低头看了看都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裤子,带着点儿委屈,小声低估道:“脏!”
“但是!我是去给爹爹捉鱼鱼了,哥哥~”他擡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巴巴的看向贺子文。
“那也不行,太臭了。”贺子文说完,便往后退了两步。
“不臭的。”
看着他凑过来,贺子文一脸嫌弃,“咦!你走开点,别逼我一脚踹飞你。”
“我不要跟你玩了。”贺子安哼了一声,转身背着手,不理他。
“我也不喜欢和小脏孩一起玩。”贺子文一点也不惯着他,怼了回去,揪着他的泥袖子拽着人朝洗漱间去,“去洗澡。”
被拖着走的贺子安扭曲挣扎,小脸涨得通红,泥点子四飞,糊了贺子文一手,“不!就不!我就不——放手!”
突然松手的贺子文看着他,一张脸上写满了郑重与认真,满是泥的小手扬着,“你再不听话,打你哦!”
看着他扬着的手,气头上的贺子安,嘴巴一噘,气呼呼的,脏兮兮的袖子就往贺子文胸上盖,“打你哦!就知道欺负我!”
穿得干干净净的大儿子胸口立即出现了一个黑手印。
“哎——贺子安!”
看着走过来的贺存,小臭孩抢先一步告状,“哥哥先欺负我的。”
“嗯,哥哥还拉着你的手往他自己的衣服上擦,是吧?”贺存一脸平静。
小心观察着他的贺子安听到这话,卖力的点了点头。
“就你恶人先告状。”贺存揪了揪他的耳朵,“把衣服脱了,站到墙角面壁思过,好好检讨自己,不然,哼哼——不让你吃晚饭。”
见他们转身去了鹅卵石上,哥哥还准备洗香香,没人管自己了,贺子安一屁股墩儿直接坐在地上,巴拉自己的衣服,时不时偷瞄一眼贺存那边,见大家都不理自己,倍感委屈的贺子安直接倒在地上,扣着地上的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哥哥欺负我,爹爹不爱我……”
如果不是他随时调整一下姿势方便自己,贺存倒相信他正如看上去这般可怜无助了!
几下给贺子文洗好后,盆里还剩了半盆温水,贺存看了眼还在地上作妖的贺子安,带着点儿头疼。
“贺子安你要不要听话了?”
小臭孩哼了声,甚至在地上翻了个身。
太阳xue直跳的贺存将水瓢子扔进木盆里,“那你就自己洗,洗不干净,晚上不准和我睡。”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立马坐起来的贺子安看着贺存朝屋里走去,警觉一动,翻身爬起来,朝那个背影追去。
“爹爹,洗香香!”
看着他巴拉在自己裤腿上的泥手印,贺存拿脚抵了他一下,“走开,我不是你爹。”
擡着一张小脏脸,抿着嘴的贺子安,顶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爹爹,洗香香嘛!”
“那我暂时不当你爹了。”贺存指了指他的一身,“当你爹太累了,我辞职,不干了!”
葡萄大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贺子安紧紧拽着他的一个手指,软软说着,“爹爹,不生气了,好不好?”
“安安听话的,爹爹洗香香。”
见贺存不说话,大眼眶包不住的泪顺着那张乌黑漆嘛黑的小脸滚下,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拉着那只大手的贺子安忐忑不安的试探性喊着,“爹爹?”
啧!人类幼崽真的很可怕,你说轻了他不听,你说重了,他比你还委屈,还可怜,然后半点不长脑子的,依旧满世界找爹爹,让你气都不知道往哪儿撒。
贺存叹了口气,看他泪眼婆娑,蹲下问道:“为什么不脱衣服?不去罚站?”
“喜欢爹爹。”小臭孩抽泣着,“爹爹不辞职,好不好?”
“那不行,太累了。”贺存坚持了一下,“养小孩太累了,以后安安要开始养自己了。”
听他说这些,贺子安哭得冒鼻涕泡,“哇——爹爹不退休,不退休!”
“重点是你要开始养活自己。”贺存提着他的衣领,往外走,“别嚎了,你爹我一时半会儿还退休不了,你以后养活自己,好不好?”
听到这句,被牵着往外的贺子安立即停止了干嚎,异常乖巧的答了一句,“好。”
贺存都惊叹于他的变脸速度之快。
将人揪到水桶边上,几下将他身上的脏衣服巴拉下来,一水瓢温水从头淋到脚,黑漆漆的污水顺着石板流进下水沟里,幼儿洗发露在他黑密的发尖打出绵密的泡沫,再轻轻搓揉到其他地方,大团大团白花花的泡沫顺着水流飘走。
“爹爹,香香。”
看他顶着一头泡沫,贺存拿出一边的干毛巾盖住他的眼睛,“叫你闭上眼睛,又不长记性,是吧!”
安静一瞬的贺子安扭了扭,小声冲他说道:“爹爹,我想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