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总管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惜花,说她主意还算不错……虽然坑害了自己,但是看在王爷王妃份上,自己不和她计较……先前说的重谢,当然一定会有,王府一言九鼎……邓小姐的人也用不着在大门虎视眈眈了……到时王府自会把惜花一根寒毛也不少地送回大学士府,让他们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惜花在他一刻不停的叨念声中用完了早饭,这才发话:“总管今日见王妃,除了她与王爷和好如初,可还见到有什么变化么?”

“就是变得与从前一样,好好的了!”听惜花这样问,俞总管不禁疑惑,“还会有什么变化?”

惜花点点头,心中有数,笑道:“没什么了。我这就去见王妃吧。”

接连三天,三次见了王妃,情形却大不一样。这回,惜花迈入正堂,堂上又与第一天召见那般阳光洒下,四周明亮,开阔大气之态。

而王妃却不再是恹恹的模样,她笑意盈盈,美丽的眼中有动人神采。

她依然是屏退了旁人,单独召见惜花。

惜花在王妃请她坐下后,笑着开口:“恭喜王妃,在这桩姻缘里得了真情。”

王妃并不忸怩,闻言笑容更为明亮:“阿复果真没叫我失望!……原来,他和我一样难熬呢。”

她接下来,讲了昨夜情形。

“我虽已下定决心,可是看到他,又总是不忍,总想把相聚多延一刻……于是我们用过晚饭,又小酌对饮了几杯。”王妃道,“我心中好紧张,可他似乎也很小心的模样,不敢多说话。”

“天越来越晚,我们说不出什么闲话了,他只是看着我。我忍不住了,便瞪着他说,有一件解决不了的事,我只能告诉他!”说到这里,王妃仍是有些激动,气息急促起来。

当时高复一下子站起来,竟紧张得失手碰翻了酒杯。

“我咬咬牙,把脸的事说了。哪知他忽然很惊讶,连连追问我仅此而已吗?我说是,他竟大笑起来……我当时就糊涂了!”

“原来,他以为我是得了绝症……”王妃笑着摇头,“我自己难受,他也私下在伤心,只是我不说,他也不敢明问,怕听到我会死,这些天折磨得很。”

惜花也不禁流露微微笑意。

“我看他高兴的样子,既觉得他傻得好笑,又担心这张脸到底会吓着他。于是我说,你先别笑了,先来看看我的脸。”王妃道,“我把面具取下,心中还是难过。他微微一愣,便说原来如此,神色竟是平静得很。”

“我问他,你没被吓着?他说这算什么,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说,他领兵征战时,面目全非的将士不知见了多少,那种容貌毁坏,才叫可怕……有一回,他看见一个兵丁半边脸颊都烂了,牙齿露出来,下巴也几乎没了,就算医治好,往后的模样也不像是个人了……当时他有些感慨,想着或许哪日自己也是这样。当时他还没和我成婚,便只这么一想就过去了,要不是今天的事,他也不会又想起来。”

“他说,能活着就够了,不定哪天,他的脸要比我损坏十倍,我才要被吓着。”王妃眼中闪动起水光,“我立刻骂了他,哪有这么胡说八道的,欠打么!睡下以后,我心中高兴,一时没睡着,他却很快睡着了,在我身边睡得很沉。”

她笑容极美,眼中是欢喜至极的光辉,拉着惜花,“多亏了你!我和阿复总算不用受这些折磨了……叫我怎样报答你才好!”

惜花也十分喜悦:“王妃不必客气……您的心结能够解开,这是最好的事了。夫妻之间,既有真情,就不必猜疑。”

“是啊,”王妃点头,“阿复信我,我也信他,我们应像从前一样。”

“可如今倒也不能完全和从前一样。”惜花提醒,“若是何大夫最终没成功,王妃,您的身份非同一般,容貌的事还是掩盖为好,免生麻烦。”

“嗯。我也这么想,总之阿复已经知道了,我就没什么好怕的。在外人面前把面具戴着,我也没什么不安。”

“正是如此。”惜花道,“就连府中人,也不必透露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妃恐怕不知道,口舌是非有时比兵戈还要厉害,您的病一旦被有心之人抓住,多少是会伤及你们的……就算当面不敢说,背后也会中伤。”

王妃看向她:“你是说,会有人背后讲我坏话?”

惜花点头:“会的。”

王妃微微凝眸,若有所思:“对了……我那时听她们说过……”

惜花问:“什么?”

“和阿复成婚后,我常常陪着他跑马,和他一起在演武场练兵。我有孕以后,人人叮嘱我不要舞刀弄枪,要小心胎儿,加上许多夫人来拜访,我便暂时不练武了,去同那些夫人们宴会谈天……阿爸从前也告诉过我,这叫应酬。”

王妃接着道:“谈天的时候,她们便时常提起一些不在席上的夫人,说她们丈夫对她们不好,或是说她们不聪明,管不住妾室,又说她们生的孩子又是如何……一会儿讥笑,一会儿叹气,我都不知该怎么与她们搭话。”

“难怪,”惜花轻轻敛眉,“王妃损了容貌本就难过,先前还听过这些话,更会心烦意乱、猜疑夫妻情分了……若是她们背地里议论您现在的相貌配不上王爷,议论王爷一定不再喜欢您,就算一次两次您可以不理会,次数多了,恐怕您心里也会动摇的。”

王妃想了一想,也皱起眉:“你说得对……我当然是相信阿复的!可如果总有人说坏话,天长日久……我或许也会乱想的。”

“对。”惜花神色郑重,“言语是能杀人的……我母亲当年为了给父亲治病,被人骗了田产,本来就够懊恼的,村里的人还总是当面背后地议论她、指责她、笑话她,我悄悄看见她哭过几次,可我那时年纪小,只能说些没用的安慰,她终究是寻了短见……若是现在,我一定能拦住她。”她声音酸涩,眼眶隐隐发红。

“所以,”她望向王妃,笑了一笑,“您不喜欢那些应酬,不去倒好,少听一些流言议论。”

王妃点头,心情一松:“我是真的不喜欢,那我不去了!还是和阿复一起跑马练兵吧!等他领亲兵回来,你也来看!”

蠢作者:呜呜,我写文真的不能立fg,一立就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