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贤和镇相聚不过百里之处的一处树林中,白狰站在那里,细细的观察林中的种种。
他用秘术追踪鸿吠到了此处,这里离临仙城不近不远,也仍处在十万大山的边缘,不知鸿吠在想些什么,从十万大山深处出来以后,他便一直在临仙城与十万大山的交界处活动,向前走一段,便要折回来一些,仿佛故意留下了破绽,在引诱什么。
白狰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这胆大包天的亚成体,难道以自身为诱饵,不想当猎物,而想做个猎手?
他在捕猎人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狰便生出来一额的冷汗,鸿吠太小了,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若是一个对上一个,犬妖不一定会输,可是人类。
擅长小团体作战,擅长拉帮结派,擅长围猎的人类。
围猎妖物这样危险的活动中,多难找到落单的人类个体,鸿吠知道吗?
可鸿吠的气息便到这里为止了,即便是秘术,追踪的效果也要看个体而论,鸿吠本身便是擅长掩盖气息的妖物,能追到这个地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接下来只能全靠白狰在这片树林中自行寻找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植被,仔细分辨是否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轻嗅着林中的空气,试图分辨千丝万缕不同生灵留在这的气息中是否有属于鸿吠的那一缕。
没有嗅到犬妖的气息,反而闻到了人类留下的痕迹。
不止一个,可能有三、四个人类曾经从这里经过,不是凡人,他们留下的痕迹里有着灵气的味道。
白狰阴沉着脸,朝着他们移动的方向狂奔而去,林中树木的枝丫不断地抽打在他身上,他的速度快到几乎肉眼不能分辨。
终于在半炷香的时间后,他看到林中大片的树木被不知名物体压倒的痕迹,打斗掀起的泥土飞溅地到处都是,定睛看去,暗红色的液体混合在泥土中,散发出丝丝血腥气。
谁的血呢,白狰不由得停了一瞬,深嗅一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信息。
人类的血,不止一个人类的血,还有那狗胆包天的犬妖自己的血。
白狰金绿色的眸中,瞳仁放大,几乎撑满了整个眼眸,他不自觉的露出了犬齿,身上除了兽耳,显现出了更多兽的痕迹。
有年幼的妖物陷入了危险,这激发了身为妖物的护短本能。
白狰狂奔着,以他速度的极限狂奔着,他周围的空气被拉扯,发出了爆炸一般的声响,他的手变做了兽爪,闪着寒光的爪尖似乎能瞬间撕碎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猎物。
近了,更近了。
前方已经能听到犬妖的痛楚的嘶吼,和人类惊惧交加的怒吼。
白狰的眼中出现了第一个人类,在他也发现自己之前,他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轻松地撕开了他喉咙。
鲜血溅起半丈高,直到那人类倒下之前,战局中央的数人一妖都没有察觉到白狰的到来。
或许,将白狰描绘成死神,更适合当下的场景。
浑身是血的犬妖被三个灵物围在其中,他身下闪耀着法阵的光芒,而灵物手中拿着灵器,正试图将犬妖活着装进法囊中。
这四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再被那撕破了喉咙的灵物的血溅了一身后,堪堪转过了头,看向了白狰的来处。
一切在白狰眼中都像慢放,这个世界好似停止了转动一般,白狰看到他们缓缓地、若如僵直在原地一般,一点、一点、一点地将头转向自己。
所有人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
还有同伴忽然高高飞起的头颅。
捏着符纸,还未来得及捏碎,便身首分离的其中一人,忽而视线变得很高,他高高看着自己失去头颅的身躯,恍惚中想着:“为何贴身防护法阵没有起效呢?我怎么能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体呢?”
这里霎那间除了鸿吠的喘息声外,变得十分安静。
白狰站在四具身体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深陷法阵中的鸿吠,冷冷道:“你能自己出来吗?”
鸿吠满身狼藉,兽型勉强站立,颤颤巍巍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使劲将法阵撕了个口子,狼狈地从中钻了出来。
白狰的人形居高临下地看着犬妖,不耐道:“能走就跟着我快走,今日我想回家用晚饭。”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