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翊瞥着她,感受着她胸腔里起伏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越来越快,呼吸都重了几分。
“下次等我好了,带我去看日出好不好?”她昂起头,柔软清湛的眸子望着他。
谢明翊轻哼了一声,并未应她。
一片静谧中,卫姝瑶微微擡起下巴,仰脸贴近他的脸颊。
“只想你陪我去,好么?”她柔声呢喃。
鼻尖对着鼻尖,她说话的热息落在谢明翊的脸上,他屏住呼吸,眸色越发幽深。
谢明翊知她身子才缓和,他不能妄动,正要瞥过脸去。
却在这时,他的唇倏尔被她微凉的唇复住了。
谢明翊浑身蓦地一僵,心跳似是停滞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卫姝瑶已经闭上眼,专注地吻上了他。
唇上传来她的柔情似水,掌心是她绵软的柔荑。
他的目光宛若荒原骤然升腾的野火,似要将她铺天盖地裹住,面无表情的脸染上了情动的绯红。
情到深处,难以自禁。
卫姝瑶不自觉伸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浓密鸦羽般的长睫颤抖不止,与他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处。
她贴近了他,整个人酥软在他怀里,将浅浅的吻逐渐加深。
谢明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与她五指相扣,紧紧握住。
唇齿缠绵,沉沦其中。
卫姝瑶莫名想哭,轻阖的眼帘深处泛起了热意。有些话说不出口,她只能用行动去告诉他。
不知何时,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温热怀抱,习惯他低哑着嗓子唤她婵婵,习惯他守在自己身边,替她遮挡寒意。
她曾纠结于如何抉择,也曾想过窥得全貌再做决断,可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前一刻,她才发觉——
她最不想忘却的人,是他啊。
过了许久,二人才结束了这绵长的吻。
卫姝瑶面红耳赤,抵着他的鼻尖,喘息未定。她低着眼,听着耳边细微的呼吸声,和自己尚未平缓下来的心跳声。
谢明翊气息也略有些不稳,许是察觉她第一次这样主动,漆黑的眼眸里是意犹未尽的晦暗,眼尾微红。
他望着卫姝瑶娇艳羞赧的脸颊,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殿下,芫大夫回来了。”
卫姝瑶瞬间慌了神,挣开了谢明翊的怀抱,身子滑下去缩进了被窝里。她干脆合上眼,装睡。
谢明翊唇角慢慢浮现出笑意,直达眼底。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才起身灭了屋里所有的灯盏。
他坐在床榻边,指腹慢悠悠抚过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脸颊,她红嫩的唇。他凝视着渐渐陷入酣睡的卫姝瑶。
久久未动。
外面的雨声已经停了。
谢明翊从房中出来,行至廊下,便见廊下长顺和芫华正在低声交谈。
雨后的夜风凉凉,他心里的热意也随之平缓下来。
长顺见他终于出来,愣了一下,才躬身上前来,道:“芫大夫的师父说,只能由殿下送卫姑娘去曲州,他不会过来。”
谢明翊擡眼看向芫华。
芫华被他冷凉的目光盯得发怵,低咳了一声,道:“我日夜兼程赶回来,也是想接她过去。”
原来,前几日芫华和卫鸣起争执当日,便离开了涪州。
芫华既然得了谢明翊的允诺,也知道他是信守承诺的人,心中的执念越发强烈。顾念着卫姝瑶的身体状况经不起马车颠簸的,芫华破天荒赶回曲州请她的师父。
只是,她的师父脾性哪里这样好说话。芫华不敢将自己真实目的告知于他,只说想请师父救治濒死的好友。
也不知师父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冷淡睨她一眼后,道:“要治病可以,自己送上门来。”
芫华好说歹说,才从师父那边求得了几枚药丸,说是暂且可以压制卫姝瑶的病状。
昨夜卫姝瑶病发,幸得芫华赶回来及时,也正是靠那药丸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今日卫姝瑶昏睡时,芫华又将剩下的药丸分时辰给卫姝瑶服下,算是吊住了她的性命。
满庭寂静中,只闻檐下滴答的雨滴声。
谢明翊沉默良久。他支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你师父是千花谷贺春水?”
芫华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实不相瞒,我师父乃是女子,只是平日里为行走方便,才遮掩真面目。”她犹豫良久,将这桩秘事告知于谢明翊。
谢明翊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可以,他确实不想回千花谷。
谢明翊神色平淡,擡手揉了揉额角。他信芫华两分,不过是出于她救治温昭时展现出来的精湛医术。何况,芫华师父的药丸确实见效颇快。
谢明翊没有过多纠结,现如今将卫姝瑶的性命保住才是要紧事。
“明日启程去曲州。”他低声吩咐长顺,“去告诉贺太医,若他得空,替我送人去芫大夫那里。”
有贺祈年盯着,料想芫华和她的师父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贺祈年得知这消息,怔愣了半晌。
曲州除了他的师父贺春水,哪里还有名医?
但他也不便干涉谢明翊的决定,思忖着既然都是去曲州,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异样也能及时送卫姝瑶去千花谷。
第二日一早,卫姝瑶没有见到芫华,反而先见到了贺祈年。
贺祈年问芫华要了半粒剩余的药丸,一边翻看医书一边琢磨着药丸的制方。
“芫大夫的师父是杏林圣手,姑娘不必太过担忧。”他将结论告诉卫姝瑶。
卫姝瑶悄悄问他,“比贺老神医如何?”
贺祈年沉吟片刻,认真道:“不相上下。”
卫姝瑶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殿下是不想见贺老神医吗?”
贺祈年心中一惊,但也不便在这事上多说,只是劝慰她,说芫华的师父乃是女医,太子殿下思虑周全才做了这决定。
卫姝瑶“哦”了一声,这才上了马车。
贺祈年翻身上马,望着前行的马车,叹了口气。
他清楚谢明翊不想去千花谷的原因,可这原因他无法告知卫姝瑶。
他想起老头儿坐在摇椅里,晒着暖洋的日光,神神叨叨得念着谢明翊的往事,“那小子不肯学医,迟早有一日要后悔。老子教他,他还不肯,嫌烦,哼,朽木不可雕也。”
“祈年啊,你要好好学,将来才能救想救之人。”老头儿叹着气,又语重心长地敲他的脑袋。
彼时贺祈年懵懂,不知师父说的究竟是谁。直到后来与谢明翊见面,他才知道,原来这位便是师父一直挂念的“臭小子”。
只可惜,师父不想再见他。
贺祈年叹了口气,策马跟在马车后面,他突然觉得师父所言确是对的。
他暗自下了决心,回去要更用功地研学医术。将来才能救他想救的人,而不是如现在……只能徒生无力。
谢一:孤的错,已经连夜看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