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2 / 2)

昭月长明 云华渺渺 2355 字 5个月前

谢明翊瞥着她,感受着她胸腔里起伏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越来越快,呼吸都重了几分。

“下次等我好了,带我去看日出好不好?”她昂起头,柔软清湛的眸子望着他。

谢明翊轻哼了一声,并未应她。

一片静谧中,卫姝瑶微微擡起下巴,仰脸贴近他的脸颊。

“只想你陪我去,好么?”她柔声呢喃。

鼻尖对着鼻尖,她说话的热息落在谢明翊的脸上,他屏住呼吸,眸色越发幽深。

谢明翊知她身子才缓和,他不能妄动,正要瞥过脸去。

却在这时,他的唇倏尔被她微凉的唇复住了。

谢明翊浑身蓦地一僵,心跳似是停滞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卫姝瑶已经闭上眼,专注地吻上了他。

唇上传来她的柔情似水,掌心是她绵软的柔荑。

他的目光宛若荒原骤然升腾的野火,似要将她铺天盖地裹住,面无表情的脸染上了情动的绯红。

情到深处,难以自禁。

卫姝瑶不自觉伸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浓密鸦羽般的长睫颤抖不止,与他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处。

她贴近了他,整个人酥软在他怀里,将浅浅的吻逐渐加深。

谢明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与她五指相扣,紧紧握住。

唇齿缠绵,沉沦其中。

卫姝瑶莫名想哭,轻阖的眼帘深处泛起了热意。有些话说不出口,她只能用行动去告诉他。

不知何时,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温热怀抱,习惯他低哑着嗓子唤她婵婵,习惯他守在自己身边,替她遮挡寒意。

她曾纠结于如何抉择,也曾想过窥得全貌再做决断,可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前一刻,她才发觉——

她最不想忘却的人,是他啊。

过了许久,二人才结束了这绵长的吻。

卫姝瑶面红耳赤,抵着他的鼻尖,喘息未定。她低着眼,听着耳边细微的呼吸声,和自己尚未平缓下来的心跳声。

谢明翊气息也略有些不稳,许是察觉她第一次这样主动,漆黑的眼眸里是意犹未尽的晦暗,眼尾微红。

他望着卫姝瑶娇艳羞赧的脸颊,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殿下,芫大夫回来了。”

卫姝瑶瞬间慌了神,挣开了谢明翊的怀抱,身子滑下去缩进了被窝里。她干脆合上眼,装睡。

谢明翊唇角慢慢浮现出笑意,直达眼底。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才起身灭了屋里所有的灯盏。

他坐在床榻边,指腹慢悠悠抚过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脸颊,她红嫩的唇。他凝视着渐渐陷入酣睡的卫姝瑶。

久久未动。

外面的雨声已经停了。

谢明翊从房中出来,行至廊下,便见廊下长顺和芫华正在低声交谈。

雨后的夜风凉凉,他心里的热意也随之平缓下来。

长顺见他终于出来,愣了一下,才躬身上前来,道:“芫大夫的师父说,只能由殿下送卫姑娘去曲州,他不会过来。”

谢明翊擡眼看向芫华。

芫华被他冷凉的目光盯得发怵,低咳了一声,道:“我日夜兼程赶回来,也是想接她过去。”

原来,前几日芫华和卫鸣起争执当日,便离开了涪州。

芫华既然得了谢明翊的允诺,也知道他是信守承诺的人,心中的执念越发强烈。顾念着卫姝瑶的身体状况经不起马车颠簸的,芫华破天荒赶回曲州请她的师父。

只是,她的师父脾性哪里这样好说话。芫华不敢将自己真实目的告知于他,只说想请师父救治濒死的好友。

也不知师父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冷淡睨她一眼后,道:“要治病可以,自己送上门来。”

芫华好说歹说,才从师父那边求得了几枚药丸,说是暂且可以压制卫姝瑶的病状。

昨夜卫姝瑶病发,幸得芫华赶回来及时,也正是靠那药丸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今日卫姝瑶昏睡时,芫华又将剩下的药丸分时辰给卫姝瑶服下,算是吊住了她的性命。

满庭寂静中,只闻檐下滴答的雨滴声。

谢明翊沉默良久。他支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你师父是千花谷贺春水?”

芫华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实不相瞒,我师父乃是女子,只是平日里为行走方便,才遮掩真面目。”她犹豫良久,将这桩秘事告知于谢明翊。

谢明翊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可以,他确实不想回千花谷。

谢明翊神色平淡,擡手揉了揉额角。他信芫华两分,不过是出于她救治温昭时展现出来的精湛医术。何况,芫华师父的药丸确实见效颇快。

谢明翊没有过多纠结,现如今将卫姝瑶的性命保住才是要紧事。

“明日启程去曲州。”他低声吩咐长顺,“去告诉贺太医,若他得空,替我送人去芫大夫那里。”

有贺祈年盯着,料想芫华和她的师父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贺祈年得知这消息,怔愣了半晌。

曲州除了他的师父贺春水,哪里还有名医?

但他也不便干涉谢明翊的决定,思忖着既然都是去曲州,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异样也能及时送卫姝瑶去千花谷。

第二日一早,卫姝瑶没有见到芫华,反而先见到了贺祈年。

贺祈年问芫华要了半粒剩余的药丸,一边翻看医书一边琢磨着药丸的制方。

“芫大夫的师父是杏林圣手,姑娘不必太过担忧。”他将结论告诉卫姝瑶。

卫姝瑶悄悄问他,“比贺老神医如何?”

贺祈年沉吟片刻,认真道:“不相上下。”

卫姝瑶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殿下是不想见贺老神医吗?”

贺祈年心中一惊,但也不便在这事上多说,只是劝慰她,说芫华的师父乃是女医,太子殿下思虑周全才做了这决定。

卫姝瑶“哦”了一声,这才上了马车。

贺祈年翻身上马,望着前行的马车,叹了口气。

他清楚谢明翊不想去千花谷的原因,可这原因他无法告知卫姝瑶。

他想起老头儿坐在摇椅里,晒着暖洋的日光,神神叨叨得念着谢明翊的往事,“那小子不肯学医,迟早有一日要后悔。老子教他,他还不肯,嫌烦,哼,朽木不可雕也。”

“祈年啊,你要好好学,将来才能救想救之人。”老头儿叹着气,又语重心长地敲他的脑袋。

彼时贺祈年懵懂,不知师父说的究竟是谁。直到后来与谢明翊见面,他才知道,原来这位便是师父一直挂念的“臭小子”。

只可惜,师父不想再见他。

贺祈年叹了口气,策马跟在马车后面,他突然觉得师父所言确是对的。

他暗自下了决心,回去要更用功地研学医术。将来才能救他想救的人,而不是如现在……只能徒生无力。

谢一:孤的错,已经连夜看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