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却没有等来应声,阎心奇怪侧目看去,僧人琉璃一样剔透的眸子全然专注在那些枯燥的经文上,早将一切纷扰排斥在外。
威逼~色~诱什么的,果然都没有这四两的佛经管用。
阎心搂着僧人的脖子往下一滑,顺势仰躺在僧人的臂弯间,玄已这才从经文里收回注意,见状,阎心故意逗弄僧人:“是我好看,还是那经文好看?”
玄已在这时忽然记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是他刚出门寻找金身,记不得是路过的哪处农庄,里头的妇人就是这般语气问家里的男人:“若是落水了,你是救你家老娘,还是救媳妇?”
当时男人神色为难,恨不得当即先把自己沉到水里,玄已那时不知这问题有什么不好解答了,今日轮到自己,他依旧不知那男人为何难答,听到问声,他在心里笃定选择了前者。
他出言正要宣之自己的答案,撞见怀里人随着等待逐渐炸毛的随性样子,又起了逗弄之心,满眼里只有那抹红色身影,却又故意不讲。
两人又闹成了一团。
不知多久之后,两人重新沐浴之后,玄已为阎心开了须弥渡的大门,那黑肉虫子就被关在里面,他看着手腕上淡的快要不见的金线,本想一起进去,被阎心胡乱找了个理由拦在外面。
真实原因,是她现在还不想僧人知道任务者的事情。
须弥渡里的东西已经完全被玄已驯化,大黑虫子在里面处于全然被压制的状态,阎心再见它时,整条虫子困在苦海之中缩了一圈不止,体内流动的数字体看起来比先前要晦暗和凝滞一些。
“竟然还会饿,有点意思。”
阎心端详大黑虫子一圈之后,摘下手上的芥子袋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漂浮的魂体、器灵、死了很久的任务者的尸体、尚未被操控的傀儡娃娃、几个依靠魂力操控的法器,以及被她截获的系统散了一地。
不知是听到动静还是里面有大黑虫子感兴趣的东西,刚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须臾之间就有了生机,不怕死的越过困住它的苦海水,朝阎心的方向蠕动着。
阎心并未阻拦,抱臂冷冷看着大黑虫子的“抓周”。
一开始,她以为大黑虫子会更加感兴趣魂体或者系统。
谁知,大黑虫子最感兴趣除了她竟然是那些任务者的尸体。
感兴趣她,不奇怪,之前他们就发现这个黑虫子格外吞噬喜欢高修为的存在,要是玄已在此,它绝对盯着玄已不盯她。
但为什么是那些尸体呢?
它独喜欢这种失去生机的肉体,还是因为那是任务者,亦或是,它真正感兴趣的是任务者本身?
为了验证这个问题,阎心分出一些魂体去往了商国的都城。
快一年的光景过去,城里一片死寂,半点活人活物的气息也无,成了彻底的死城,阎心踏进城里的脚又收了回来,蹙着眉头,擡头又确认了眼城门的楼牌。
上面大写着“商都”二字,她并未来错地方。
这倒奇怪了!
先前屠城,阎心杀的皆是吃人肉的人,死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千把个人尚还不至于空城绝巷的地步。
就算城中人口外迁,可这里是都城,商国也未传出迁都一说,达官贵胄须得在城里待着。
怎会一个活人的气息也无?
这半年城里发生了什么?
阎心放出神识笼罩全城,甚至都探进了皇宫,可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城内游魂倒是不少,可不知为何,一个个都处在浑噩的边缘,就好像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镇压着他们。
难道是那个成为地缚灵的任务者搞得鬼?
刚有想法,阎心便摇头否决,生食人肉的人死前都积攒了极大的恶念,又遭惨死,绝大部分都成了厉鬼一样的存在,这样的游魂,只会本能的蚕食和攻击地缚灵。
于地缚灵算是相生相克、互相折磨的存在。
一年时间,没了系统的任务者还翻不了天。
出神间,阎心腰间的乾坤锁兀得晃动起来,拽着她直往远离都城的方向拉去,是里头安寂了一路的黑虫子在拼死挣扎试图逃脱,显然十分畏惧城里的东西。
这虫子咬她眼都不带闭的,城里必然是一个比她还要恐怖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么,除了头顶那位只会轰雷的,就剩她家小和尚……
小和尚还在她的春幽山待着,是打雷那位么?
阎心一掌拍在乾坤锁上,眼里露出兴奋之意,大踏步进城,直往那白骨堆得最高的地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