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话间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招呼看管佛子金身的那个同伴附耳过来。
两人一阵耳语,听完无业的话,那人面上露出迟疑:“她这么敏锐,能信我们控制的金身是佛子吗?”
“人在极端情况下,脑子会自我欺骗的,况且,只要我们没有全部死光,这个世界就不会重启,黑化女配就会认定佛子还活着,你们只管拿金身去做诱饵。”
几人做好死遁的准备,未免被阎心看出破绽,还是和她好一阵熬战,才丢出用来替身的尸体,死遁离开。
一场躲在暗处的围杀就此告负,几场厮杀中唯一的胜利者提着几具尸体从高处落下,站到了须弥渡的方向,震颤了整日整夜的天地终于静了下来。
佛修们看着须弥渡炸裂的地方,仍旧有几分的不真实,有些无法接受等待了许久的希望彻底在眼前破灭,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怒意和憎恨令早已疲惫的佛修再次举起了法器。
阎心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管他们,只居高临下看着那些尸体,浓墨的鬼气霎时从她的掌心倾泻打在那些尸体之上。
震人的气压将靠近的佛修们通通掀翻在地,再看那些尸体一如先前的须弥渡,从里到外开始崩坏,血肉横飞炸了满天。
血色的礼花里,阎心仰着头安安静静的笑着。
面前场景让人看得心里阵阵发寒,这无疑是对引起须弥渡爆炸之人的一次以眼还眼的恶意报复。
同时也是一记危险的信号,鬼修实在睚眦必报。
今日佛门弟子折损良多,经不住再一次的打击,行止下压令人生魔的怒意,欲带弟子离开。
他刚动作,一截惨白的腿骨忽然横亘在他的身前,鬼修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老和尚哪里去?”
老僧苍遗的面庞闪过戒备与拼命,早知这一场恶战是逃不过的。
他正要出招,却听鬼修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怎么把它拼好?”
行止不懂那个“它”指的是什么。
只听鬼修又说:“你告诉我如何将须弥渡拼好,我便放了你这些弟子。”
行止手里的金刚杵重重的往地下一敲,眉心跳了又跳,是气的。
这妖魔玩意儿以为那须弥渡是孩童的积目吗?碎成灰了还能重新拼回来,简直荒唐。
惦记弟子的安慰,老僧并没有立即撕开和鬼修之间脆弱的平和。
他缓了几口气答道:“世间未有良法,施主莫要执着。”
话落是一阵长久的安静,就在行止以为对话结束的时候,只见鬼修眉头挑起,释然的一笑:“你这老僧学艺不精,罢了,带我去藏经阁,我自己翻。”
老僧气极,再也忍不住用最直白的话粉碎她的念想:“须弥渡没了,佛子死了,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明白吗?你是那个祸害,你到底要害我们佛子到什么地步,你才肯善罢甘休。”
“他没有死我知道。”阎心语气强硬。
世界没有重启,攻略者就还活着,她的小和尚就还活着。
行止还想说什么,看着面前的人他忽然生出莫大的悲哀,呼风喝雨的鬼修到头来不过是个可怜虫。
多说无益,行止绕开那根腿骨,朝身后的弟子道走吧,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阎心本要去追,但转念,她忽然想到,攻略者要想任务完成,跑的再远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她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心口压了许久的纷杂情绪连同头顶的积云,在这一刻散去,阎心动身就要回春幽山,也已走出去老远,又兀得顿住了脚步。
小和尚他知道春幽山在哪里吗?
他来这里就被关在地下宫被逼着看经文,逼着练功,跟坐牢似的,饭一个人吃,经一个人念,惑一个人解,定是没人同他提她的住处。
这般想着,阎心又收回了脚步,一个响指,满目狼藉的愿念世界倒退,回到了他们初出来此的那一天,阎心再次住进了那间天字一号房。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陈设,再没了那熟悉的檀木的香味,没了衣架上挂的两套大红喜衣。
躺在床上,阎心怎么也无法安神,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什么,她起身就要出门寻些香来,紧闭的窗户外忽然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推窗。
阎心心情烦闷,正缺个发泄的口子,一瞬飘到窗下,视线狠戾等着那东西进来。
“啪”
窗户推开,骇人的鬼气就要拍了上去,一只芦苇人背着个竹笼子朝阎心身上跳了过来,一脸等表扬的将竹笼子交到她手里。
竹笼子里明明灭灭,都是些残魂野鬼。
一如先前僧人替她恢复修为寻来的那些。
无业,一开始跟着佛子的那个小沙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