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晃动的身影已到了跟前,脑中传来熟悉的佛音。
那是小和尚故意设来拦她的,是她一靠近就会吵她的佛经,只这会儿那熟到她快免疫的佛经好似换了一个新的,并不吵她,也不让她心烦,就像夏日撒身的清泉。
哪里来的天字一号大傻子不拿她双修提升,也不杀她,在这给她放什么清心咒。
真是个大傻子,在这人吃人的世界,谁会做这种傻事,傻子在这个世道是没有好下场的。
阎心心里嘲着,又哪里被闷撞了一下,原本无助漂泊在欲海,被翻滚巨浪肆意搅动的小船第一次被人加固了一下,在扑来的巨浪之间坚强躲了过去。
清心咒终究杯水车薪,那点加固根本防不住接踵而至的令人溃散的巨浪,小船被浪卷了进去,发出涩人的声响,脆弱难耐寻找靠岸的礁石。
那礁石就在身旁,小木船横冲直撞就要登陆。
礁石却后退了一些。
那礁石也是个傻的吗?
没有修士会拒绝一个好用的炉鼎,没有男人会拒绝送到门口的香肉。
许是热浪实在疯狂,难叫破烂木船始终清醒,保持方向,许是一连遇到了两个傻的让她生了反骨之意,她要揪出那傻子的本相。
她贴了过去捉住对方冰凉的手腕,让对方拢住快要散架的木船。
她本只想故意作对,却不想这下是给木船添了把火,木船不光要散还要着。
第一次,她有些绷不住警戒和防备的心弦,忍不住屈从。
她不受控的带着那手,要那上面的凉意缓解她的滚烫。
那手却始终后退,只听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后悔的轻叹后,她的耳边是愈加浑厚的佛音。
怎么和小和尚一样的脾性!
她在某个焦灼的闷哼里睁眼,对上了双熟悉的眸子,那双眸子里有过无可撼动的平静,也有被欲浸染后纷乱的杂色。
原来那些傻子都是他。
阎心厌恶挥开对方的手,有些看不懂对方的人设,不懂对方到底在谋求什么。
明明是来攻略她的,明明几次想杀她,又在这克己守礼装什么圣人?
为什么不报复,为什么不趁虚而入,为什么不完成任务杀了她?
机会就摆在眼前。
“小和尚你是不是不行?”她疑惑。
清心咒卡了一下,玄已的脸色一瞬变得有些精彩,这话终究没有回应,清心咒的声音继续响起。
可越念,那欲~海反作对似的兴风作浪起来,阎心体内经脉在一点点的裂开,疼痛和欲~望,不知道哪个更难忍受一些。
阎心忽然欺身上前咬住那只知道念经的嘴,照着那日僧人强势的样子,让在自己身上依葫芦画瓢。
对,她本来也不需要忍,小和尚是她的所有物,所有物和她是一体的,她本该可以对他做什么,也可以让他帮她做什么。
礁石并不配合木船的指挥,反是木船自己涣散了许多,眼看就要彻底沉溺在潮*欲之间,她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回归清醒。
她想,她真是身贱骨头,抵抗到最后还是臣服于欲望,臣服于操控她始终的那些人。
深埋的自我厌弃一旦开始抖落出一点空隙,就再也难以遮掩。
和尚和他的系统这下会嘲笑她的吧。
阎心开始厌恶不可操控的一切,厌恶自己生来的骨血,厌恶走向满盘皆输的局面。潮*欲让她自我厌弃的同时,没有错过让她不堪的机会,她不可控地贴上身边仅有的解药。
更加不堪的是僧人推开了她的靠近,就像是嫌弃一个倒贴货。
阎心脸上火辣辣的烧痛,就在这时,僧人解下染血的腰带蒙在自己的眼睛上,长臂圈紧,将她轻轻拢了进去。
他把掠夺和操控的主位交出,将主动权放在了她的手上。
怀抱温暖,背后是生疏而有节奏的轻抚,淡不可闻的檀香驱散来自过去的陈腐气味,脑中吵人的佛经似乎也是好听的。
礁石褪去遮掩,带木船行至它该去的地方,散架的木船被两指宽的布条扎的紧紧实实。
木船和礁石不通关窍互相试探递进,鬼修闷哼:“和尚,你就是不行。”
木船被迫停住,而后被礁石不客气的一撞,将细碎的话语撞碎在浪声里。
木船起起伏伏,血海之上,最终只剩下水浪拍打的协奏曲,就在这时,远处有齐整的脚步声朝紧贴的两道声影的位置迅速靠了过来。
修士纷纷出走,佛子却迟迟不归,众佛修担心出事,这才出动前来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