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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酒吧

周干鸣缩着肩膀,不自在地穿过灯光炫彩的舞池,往卡座最隐蔽角落的走去。

“成功了?”衣着夸张的男人把玩着酒杯,上下打量,忽然一笑,“看来没有。”

周干鸣神色僵硬,“叶少,你再给我点时间,我……”

叶濯临嗤笑,漫不经心地说:“一个小赌约而已,完不成也不用紧张,搞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

他撑着下巴,“无聊打发的撒钱乐子,我玩得开心,你也要平常心。”

周干鸣不甘心,咬牙说:“叶少,你、你再给一星期,我一定可以完成赌约。”

“看来你很想要那笔钱。”叶濯临笑容散漫,“哎呀呀,你碰上我今天心情好,这样吧,我们重开一场,玩吗?”

周干鸣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激动得唇肌发抖,“玩!”

“打开手机,找你到你微信联系人,唔……S开头的第二个好友,半个月,能把到手吗?”

周干鸣依言照做,瞳孔一缩,手隐隐发颤,“能、能。”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烈情绪,呼吸变得粗重。

他记得这个叫沈月凝的女生,好像是校学生会里的,长什么样子他忘了,大抵不太出众,性格好像也较差。

叶濯临笑意加深,“那好好加油。”

他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周干鸣低着头,恭敬地说了句再见,离开酒吧。

在踏出酒吧的那一刻,他内心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渴望。

周干鸣认识叶濯临是一个偶然。

就在某一天,他发现清贫、拮据、常常佝偻着背的舍友,忽然名牌加身、出手豪气,开始斜着眼睛看人。

他觉得奇怪,借着一次对方酒醉的时机,他套出了话。

“……哈……黑规酒吧有个撒钱的疯子……你和他赌……不是赌钱哈,是赌约……你赢了,他就撒钱给你……嘿嘿……”舍友说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这听起来像个玄幻故事,但不可否认,周干鸣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循循善诱,获得了更多的信息,来到黑规酒吧,遇见撒钱的疯子——叶濯临。

“你也想和我打赌?”对方挑眉轻笑。

“是。”周干鸣很紧张。

“可以啊。”叶濯干随意地问,“上个周六的早上,你和谁见过面?”

周干鸣本能回答,“一个学长。”

“名字。”

“谢、谢如溪……”

“这名字挺好听的,也是三个字,和你倒是很配。”叶濯临唇角微勾,“让我想想啊……如果一个月后,你能把到手,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

周干鸣脑子“嗡”一声响,眼睛赤红,上面的零多得刺激神经,“好——”

……

“叶少~你这次赌约玩得可真别致啊~”女人一头金发,黑色小吊带性感火辣,她依偎在叶濯临怀里,声音嗲嗲。

叶濯临灌了一口酒,哼笑,“别致?就他妈撒钱的游戏,别致在哪?要不是……”

嗡嗡嗡——

叶濯临不耐地接起电话,“喂?谁啊?”

“是你老子。”叶父威严的声音。

叶濯临瞬间怂了,“爸,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叶父冷笑,“还上不上班?天天出去鬼混,你就不能像你哥那样,给我省省心?……”

叶濯临唯唯诺诺,“知道了,知道了。”

他心里却想:谁鬼混了?他这是帮自家研究所招揽尖端人才!

-

“我好像没看见周干鸣了。”谢如溪一进门,坐在顾勉身边,有些难以置信,“他不再跟瘟神一样,矗在楼下。”

“这不好吗?”顾勉单膝曲起,平板搭在膝盖,浏览文献,是生物制药近来炙手可热的新领域。

他眼皮微掀,“神经质的人嘛,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或许他已经没有趣味,自己放弃了。”

“那真是谢天谢地了。”谢如溪长呼一口气,抱着毛茸枕陷进沙发,发丝变得凌乱。

他歪过头,“你在看什么?”

密密麻麻的行列,复杂精准的构图,甚至出现看不懂的文字。

“生物领域最新的研究成果。”

“哦哦——”谢如溪点头,感慨,“你看得真快。”

电子翻阅简单,轻轻一点即可,顾勉换页很快,几乎是一分钟一换。

“还好,之前读过,现在是回顾。”顾勉没有撒谎,上辈子确实读过,现在的研究方向和探索深度与之相比,没什么很大的改变。

“这样啊。”

临近日落时分,霞光肆意泼洒大地,冬日白天暗得快,不等夕阳远去,天色已经昏沉,晦暗的蓝与艳丽的橙看似泾渭分明,实则融洽自如,铸造了不同于盛夏的黄昏美景,别有一番奇特风情。

谢如溪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毛茸茸,兀自发呆,偶尔视线落在旁边。

“小勉。”他突然唤道。

顾勉眼皮垂落,沉稳地“嗯”了一声。

“大后天的圣诞节,你是不是也要去C城?”

顾勉手一顿,“嗯。”

“圣诞欢聚?”谢如溪笑眯眯地问。

顾勉瞥了眼,“看来,我哥拿这个名头招摇撞骗,不止我一个人受骗了。”

谢如溪瞬间眼尾弯弯,眼底笑意倾泄,“他和你说聚会吃饭,玩一玩,是吗?”

“嗯。”

“也不算吧,他可能待在C城无聊,老家那边他也想喊些人,可惜都不太有空,个个忙着实习、找工……”

他慢慢闭上眼,脸挨着酷皮熊的耳朵,“啊,想回家了。”他有点想外婆。

明明昨天才通电话,老人说话有些含糊,语调却是温暖、喜悦的。

谢如溪口里的老家,也是顾勉和顾思绪长大的地方。

“过年能回的。”顾勉淡淡地说,“或者请个假。”

谢如溪失笑,“哎,我不是这意思。”

顾勉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谢如溪扯开话题,“说到这,我问你件事。”

“你问。”

“你知道思绪和芽芽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顾勉指尖一顿,按灭屏幕,“不知道。”

“哎,你也不知道啊。”谢如溪倒向沙发背,眉头微蹙。

“我哥和你说什么了?”顾勉不动声色地问。

“就他觉得吧,最近觉得芽芽对他太冷淡,消息也不怎么回,然后……”

顾勉听到一半没声,定定地望过来。

谢如溪有些懊恼,老天,他一定疯了吧,和对方说这个?

他摸了摸鼻子,“……就这些呗,恋爱里的烦恼,大概吧。”

顾勉笑了笑,“如溪哥倒是很清楚,自己体验过?”

“什么?”谢如溪一愣,哭笑不得地摆手,“没,哪来的体验,我一直都没——”

他后知后觉,话题怎么突然跑到自己身上。

“都没谈恋爱?”顾勉指节抵住太阳xue,随意地接下。

谢如溪呼吸一窒,“嗯……”

“如溪哥这么优秀,找到匹配的另一半自然不容易。”顾勉温声说。

“你这说得我有多高要求。”谢如溪捏着酷皮熊的的耳朵,轻声说,“主要还是凭感觉和真心吧,我希望遇到美好的爱情。”

他笑容柔和,眸子软了下来。

顾勉看在眼里,冷不丁地说:“那如溪哥有喜欢的人吗?”

谢如溪怔了怔,“我——”

他莫名慌乱,总觉得坐得别扭,把怀里的酷皮熊换成白毛鸭,自己也挪了位置。

顾勉见状,特意移了点位置给他。

谢如溪注意到,心蓦地一乱,身形不稳,往旁边倒去。

顾勉眼疾手快接住人,下一秒,眉心一跳,死死拧紧。

“如溪哥,就算这问题你不想回答,也不用趁机报复吧?”他后背也跟着倒在沙发,整个人呈平躺的姿态。

随后,移开手臂,将抱了满怀的人放到旁边。

顾勉面容还算平静,手背搭着额头,眼睛缓缓闭上。

艹,好痛!

谢如溪脸红得要命,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蹲在沙发旁,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

“抱歉,我、我……我不是有意的。”谢如溪不敢大声说话,“你还好吗?”

顾勉睁眼,幽幽地说:“如溪哥,这个问题,哪怕是为了男人的尊严,我也很难回答‘不好’吧?”

谢如溪脸上混杂着复杂的情绪,窘迫、尴尬、讪意以及一丝无法言明的微妙。

顾勉起身,抹了把脸,稳住声音,“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谢如溪一把拉住顾勉手腕,对方侧头,垂着眼看过来时,他立刻松了力道。

“你要不要先去卫生间……试试?”他委婉地问,“我刚刚砸下来没留力气,它真要出了问题,及时就医会比较好。”

顾勉:“……”

他慢条斯理地抽回手腕,微笑,“谢谢如溪哥的关心,它挺好的。”

谢如溪眼神游移,“哦哦,那、那就好。”

-

电梯内

“……大概就这样吧,具体有谁我也不知道。”谢如溪看了眼上方横屏跳动的数字,笑着说,“思绪平时爱交朋友,可能是这边新认识的,也有以前的,不过比起欢庆圣诞,更多是图个热闹吧。”

顾勉点头,“嗯,有可能,哥哥他确实喜欢喜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