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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谢如溪一怔,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顾勉。

顾勉神情不变,眉梢动了动,漆黑的瞳孔幽深,点缀着展台细碎微光。

谢如溪有种奇异的心虚感,好似他要抛下对方,与人去看展一般。

“学长?”周干鸣又喊了一声。

谢如溪暗恼自己的失神,端起平日的彬彬有礼,笑意平和。

“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他委婉拒绝。

周干鸣有点失望,“那次和学长聊袁青的石雕受益匪浅,就是时间太短了,还想着有机会能……”他用手比划了下,身体前倾,肢体语言在表达更亲密的试探。

谢如溪眼睫垂落,不动声色地侧过肩膀。

他不习惯和人靠太近,微笑道:“会有机会的。”

周干鸣耷拉眼皮,唉声叹气起来,“好吧,我知道了。学长的朋友……”

他顿了顿,似有所觉地瞥向顾勉。

“你好,我叫周干鸣。”周干鸣加重语气,有意无意地强调什么,“也是C大的,不过我是学金融的,比学长小几届。”

顾勉看着伸出的手,回握了一下,“你好,顾勉。”

对方故意抛出这番话,似要佐证自己和谢如溪的关系,暗暗较劲——

你和学长什么关系呢?

顾勉没有理会,点到即止,不再顺着聊,反而对谢如溪说。

“如溪哥,我想去看看F区的展品。”

周干鸣脸色骤变,笑容僵住,呼吸慢慢变重。

周干鸣今天来这个展不容易,时间是挤出来的。

本来没打算来,给展子做后勤是学生会那边的任务,但他得知谢如溪也去,便和部门要了票。

为了不把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周干鸣没问谢如溪是哪天。

三天不同时间的票,他选了第一天碰运气。

对方恰好今天来,还碰上了,很难不说是缘分。

谢如溪见顾勉走过来,自发地站在他旁边,“好啊,F区,好像在三楼?”

“嗯。”

“我记得有电梯。”谢如溪想了想,“上面的透明玻璃搞了绿植装饰,挺漂亮的,要去坐坐吗?”

“都行。”

谢如溪往左边眺望,仰起头,“看起来人不多,估计等几趟就能坐。”

“嗯。”

两人低声交谈,肩膀若有似无地触碰,距离一点点变近。

谢如溪和顾勉聊天,身上那股端着的劲儿卸去,肉眼可见的更为轻松、自如。

周干鸣被无视了。

他心里激起几分气性,喊住谢如溪:“学长——”

“我刚好也去F区,一起吗?”他嘴角的弧度像刻尺般,精确至分毫,假模假样地看向顾勉。

“学长的朋友应该不介意吧?”

顾勉笑了,没有作声,对周干鸣挑衅般的问话,始终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

谢如溪犹豫,手肘轻轻撞顾勉,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这个……小勉,你觉得呢?”

顾勉有些意外谢如溪的问话,心生突兀的念头。

看来上辈子的周干鸣能追到对方,确实靠的是死缠烂打。

他意味不明地想,至少谢如溪现在看来,对周干鸣并不感冒,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不排除,日后是否会为其改变。毕竟搞艺术的人确实更浪漫、更容易被情谊晃花眼,长久的坚守叩响真心,似乎是爱情另一层面的唯美诠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顾勉扫了周干鸣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当然不介意。”

周干鸣假惺惺地回以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

十分钟后,顾勉后悔了。

为什么周干鸣这么聒噪?

那张嘴就没停过,像嗡嗡叫的知了,没完没了。

“学长,你看这个……”

“学长,我第一次听说……”

“学长,你真的很厉害!”

……

顾勉今天听到“学长”这两个字的频率,比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哦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学长的科普了。”周干鸣笑眯眯地说,又擡手指向另一处,“哎,学长,你看这个,好像上次在白云展……那个宣讲片里的开屏吉祥物。”

谢如溪点头,“确实,可能因为是同一个作者吧。”

“同一个作者?”

“嗯,还属于作者同一系列的作品,各有寓意。”

周干鸣立刻追问,“听起来很不错,学长可以给我讲讲吗?”

谢如溪自然是答应了,娓娓道来。

顾勉冷眼旁观,偶尔对上周干鸣瞥过来的目光,也是岿然不动。

一次两次,顾勉没懂周干鸣这种举动的深意。

后来次数多了,他倒是摸透对方的心里状态。

挑衅?炫耀?亦或者说——

“小勉?”顾勉觉得手腕被拉了下,温热触之即消,“是那天的小朋友吗?”

顾勉垂眸,疑惑地问:“什么?”

谢如溪指了指。

哦,那晚便利店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