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面子的虞文升,从地上坐起来,像发疯的野兽,抓起棠兰的头发,一路将她拖行到房间,‘咚’地一声,关上门。
棠月挣脱爷爷的束缚,拍打着房间门,却怎么也敲不开门。
房间里沉闷的拳头声,棠兰的尖利的喊叫声。
是棠月多年醒不来的噩梦。
门口的棠月哭哑了嗓子,拍烂了手,满手都是血。
大门打开,虞文升赤裸着上半身,提溜着裤子,衣服甩到肩膀上,打了个酒嗝,走出房间,扫了眼棠月,“晦气玩意儿,算你今晚走运。”
说完离开了家。
房间里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混着膻味,棠兰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血从她的嘴角,额头,耳朵里渗出来。
惊恐,慌乱,绝望。
棠月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棠兰的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哑着嗓子,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喉咙剧痛,“妈妈,妈妈……”
“我带你去医院。”
“我们去看医生。”
可是棠兰一动不动,直到断气,眼睛都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后来,棠兰的尸体被爷爷奶奶处理了,有的埋在后山,有的喂了狗。
棠月逃出了虞家,独自走到县城,报了警,带着警察把仅剩的尸块找了出来。
她恨透了虞家人。
就在这一刻,棠月放松了身体,放弃了抵抗,弯了弯眼睛。
她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眼睛。
小时候虞文升最讨厌棠月用这双眼睛冷漠又狠戾地看人,但只要这双眼睛,稍微笑一笑,好看极了。
虞文升见了微微愣神,察觉到她的顺从,颇为满意,“小星星,这才乖,要对爸爸这样笑,爸爸就不打你,疼你。”
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棠月紧紧握着发夹,笑靥如花,狠戾擡手,将发夹尖端刺入虞文升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尽管虞文升察觉到异常,开始防备,但他没想到棠月出手这么快。
喊叫声引起取车人的注意,棠月等得就是这一刻。
不能认输,不能!
她的命是棠兰换回来的,虞文升这种人渣,想要伤害她,拼上性命,她也要反抗到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不能生活在虞文升的阴影之下。
她答应过棠阿婆。
——要用这双眼睛,代替她们欣赏外面的世界。
——要用这双脚,代替她们去很多地方。
输给虞文升,凭什么!
“小姐,出了什么事?”黑暗里有人问。
棠月刻意放软声音,“这个男人把我拖到这里,想……”
尽管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路人一听就明白了,冲上来扣住捂着眼睛要逃跑的虞文升。
虞文升大喊大叫,“我是她老子,她是我闺女!”
没人信他,联合将他制服。
棠月缓缓站起身,“请帮我报警。”
保安听见动静,跟着跑过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警车来了,群众们七嘴八舌控诉虞文升恶性,虞文升不服气,却还是被带上了警车。
路人愿意作为证人,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女警看见棠月手背的伤口,问了句,“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好。”棠月特别惜命,由女警陪同回到医院,恰好遇上哼着小曲儿下班的陆淮。
陆淮看见她,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棠……棠月,你怎么了?”
棠月神色淡漠,牵了牵嘴角,“遇到个流氓。”
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把陆淮吓得不清,当即要给陆卓衍打电话。
听见‘陆卓衍’的名字,棠月身体一僵,呼吸滞涩。
这副样子被他看见了,又该惹他着急生气了。
她是灾星转世吧,陆卓衍遇到她,总是陷入各种麻烦里。
不想这样,陆卓衍就该是坦坦荡荡,风光霁月的男人,生活在热闹的世界里,不应该被各种麻烦绊住。
棠月伸手阻止陆淮,“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听得陆淮眉头一皱,斯文惯了的人说话声都大了两分,“说什么傻话呢!可以什么你可以,他是你男朋友,不是别人!”
男朋友,不是别人么?
棠月走神一瞬。
眼见阻止不了陆淮,电话已经拨通,陆淮正要说话,看架势准备狠狠告棠月一状。
无奈之下,棠月只好说,“我和他说。”
闻言,陆淮狐疑地把手机递给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出空间给小情侣。
“二哥,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是我。”
“棠月?”陆卓衍迟疑片刻,关注点不是棠月怎么用陆淮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而是,“你嗓子怎么哑了?”
“有点感冒,来医院拿点药,忘记带手机了,正好遇到你二哥。”棠月睁眼说瞎话。
这话被不听墙角的陆淮听了个明明白白,震惊极了,拿棠月没办法,气鼓鼓地走到一旁。
沉默数秒,陆卓衍嗓音一沉,“怎么搞的,今年冬天到现在都没感冒,我一离开你就感冒,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随便对付了?”
棠月头靠着墙,仰头望着天花板,“也没有,就是……”
“是什么?你今天说不出一二三四来,我回来要你好看。”陆卓衍语气很凶。
棠月:“就是——”
“我想你了,陆卓衍。”
说完这句,棠月把手机还给了陆淮,以至于没有听见陆卓衍那句,“我就说你想我吧,我也想你,棠月。”
咳咳——
陆淮咳嗽几声,“抱歉,不是故意听你肉麻。”
陆卓衍:“……听人讲情话也不怕长针眼。”
“看人小情侣你侬我侬才长针眼,听了顶多长针耳。”陆淮看着护士给棠月的伤口消毒,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既然想她,办完事就早点回来。”
介于虞文升有案底,警察对他的审讯格外严格,棠月半点没有留情,一五一十把今晚的遭遇,加上当年虞文升所犯的案子,一并讲了。
警察每天跟罪犯打交道,听完棠月的陈述,再加上棠月挣扎时所受的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虞文升就是蓄意报复,如今眼睛被扎伤了,坐在那儿嚎叫。
陆淮亲自把棠月送到警局,在外面等着送她回家,弟弟的女朋友,再怎么样,也得关照一下。
恰好傅小鲤从警局走出来,与棠月在门口碰上,看见她这副模样,傅小鲤刚放到嘴边的烟,直接掉落,“怎么回事?”
棠月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明白为什么晚上打不通他的电话了,原来是也被叫到警局问话了。
“兰希的事情,问完了?”
傅小鲤却完全不在乎什么兰希,视线紧盯着她的脸,“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晚上遇到虞文升了。”棠月说。
傅小鲤瞳孔一缩,站在那里像被抽干了脊髓。
陆淮见棠月还没出来,过来找她,看见眼前高高瘦瘦的英俊青年,问了句,“这位是?”
棠月:“傅小鲤,我弟弟。”
陆淮恍然:“哦,也是卓衍的弟弟啊,你好,我是陆淮,都是亲戚,你应该跟着他们喊我一声二哥。”
在棠月转身要走时,傅小鲤拉住了她的袖子,棠月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然而,傅小鲤什么话也没说,走进一步,轻轻地抱了抱她,“对不起,我没有在你身边。”
棠月微微一愣,忍耐着不适,没有推开他,“没事了。”
另一端,慈山市。
挂了电话,陆卓衍放下刚刚江警官递给他的烟,平时不抽烟,今晚却格外想抽一根,短暂麻痹自己,“江警官,慈山这边后续的调查就拜托你们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得回一趟桐城。”
江警官:“快回去吧,耽误工作好几天了吧。”
陆卓衍平静道,“我女朋友感冒了。”
江警官:?
陆卓衍沉着脸订机票,棠月不对劲,出了什么事情?
小贴士
1.虞文升:棠月养父
2.棠兰:棠月养母
这一章给我写哭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