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千金
妖族王城的中心是妖王宫,占地十分庞大,建筑用材也十分奢侈,从王宫门口,到妖尊寝殿,地板上铺着的全是奢华昂贵的无垢墨石。
人踩上去,几乎看不到影子,仿佛一张墨色的毛毯。
就连隔着鞋底,触感也如同踩在毛毯上。
宋杳杳在上极宗有见过这种石头,据说是所有建筑材料中最昂贵的,一万灵石才得一块砖。
宋杳杳看了一圈,妖王宫这片地板的价值已经突破她的认知了。
至于为什么暴发户的上极宗没有用这种材料铺地板,据柏岩伯伯说,她老爹觉得跟上极宗的审美不搭。
思索间,妖侍在一间华丽的殿宇前停下来。
她双手交叉,朝归云倦行了一个妖族礼,就轻轻推门进去了。
宋杳杳透过黑金色的宽大屏风,看到屏风后面一个模糊却透着几分威严的挺拔背影。
里面传来妖侍轻柔的声音——
“尊上,少君到了。”
宋杳杳下意识看了一眼归云倦。
她记得他说已经许久没有回妖族了,如今乍一回来,还去劫了雷罚台。
妥妥一个逆子。
也不知道这次见妖尊,是福是祸。
宋杳杳叹气。
她还那么年轻。
她还那么貌美。
她还那么有钱!
她的前途还如此无可限量!!
“在担心妖尊吃了你?”
归云倦突然出声,瞬间把宋杳杳抑扬顿挫的情绪打散了。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怂了,悄悄擡眼看了归云倦一眼,又瞥了一眼里头模糊的身影,随后靠近归云倦几步,掩唇小声问:“你和你爹……关系好吗?”
虽然她现在很弱,但……她倒也不是不能打,主要是里头的人是归云倦的父亲。
她要是出手了,归云倦很尴尬的。
器灵:“你就是打不过,嘴硬。”
宋杳杳:你个气泡音少胡说!
沉睡许久突然换嗓子的器灵:“……吾这叫成熟!沉稳!”
宋杳杳:对对对。
就在此时,妖侍又出来了。
她对归云倦很是恭敬,只不过目光移到宋杳杳身上,嘴角就垮了下来。
毫不掩饰,明目张胆。
宋杳杳:“……”
她大概知道了,妖族不待见修士。
就像在仙门,妖族不受待见一样。
不过宋杳杳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人生在世,真正值得在意的,无非几个人。
而她在乎的,只有力量。
除了她所追求的,旁的在不在意根本没那么重要。
归云倦走在前面,两人原是一前一后走进去。
只是,在绕过屏风的一瞬间,宋杳杳的左手忽然被人牵住。
她疑惑偏过头看向归云倦。
归云倦却只给了她一个“听我安排”的表情。
两人牵着手走了进去。
宽大的书桌上,黑玛瑙花瓶插着几支不合季节的清雅梅花,袅袅青烟冉冉升起,被雕花圆窗洒进来的天光映成了青灰色。
妖尊归砚正站在桌案前,他一袭黑蟒袍,背对他们负手而立,那挺拔的背影仿佛一尊雕塑,光是看着,就让人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归云倦带着宋杳杳走到台阶上。
他没有出声,仿佛该被问候的人是他一样。
台上的归砚也没有转过身看他们。
双方僵持着,最终,还是归砚率先打破死寂。
“菜种出来了,舍得回来了?”
归云倦:“没钱了,回来啃几天老。”
宋杳杳:“……”
归砚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归云倦这个口出狂言的逆子。
良久,他冷哼一声,又把视线转移到旁边的宋杳杳,那张与归云倦十分相似的脸仿佛冷彻骨髓的寒潭。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宋杳杳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似乎第一次对人产生这种想要逃跑的念头,莫名的,她腿开始有些发软……
手再一次被归云倦牵起。
与此同时,那死死压着她威压也瞬间消失不见,宋杳杳不着痕迹地重重呼了几口气。
“这就是你冒死也要救的仙门女子?”归砚冷然开口。
“仙门”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看来,修士在妖族不受待见的程度,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
归云倦语气还是一点起伏也没有,仿佛面前这个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
“不劳妖尊费心,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说罢,拉着宋杳杳转身就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