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2 / 2)

山川月 苏弦_ 2535 字 5个月前

这回栖谣答得很快:“公主府。”

温明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有劳你。”

栖谣朝她微微垂首,这才转身消失在了街巷里。

“小若,进来。”温明裳侧身让出了位子,她顺手带上了门,这才有空问,“不是让你回去陪赵大人吗?怎么回来了?”

“就是师父让我回来的。”赵君若挠挠头,将一封信笺给她,“师父要我把这个给你,还说日后大理寺那边的差可以停了。”

温明裳手一顿,不确定般道:“她是这么说的?”

“是。”赵君若点头,笃定道,“她要我跟着你,算私卫,但没说具体因由……哦对,明日一早她便离京回州府了。”

温明裳多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地拆了信。其实在赵君若说赵婧疏提前要走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个猜测,查工部避不过东南三州,查清这三州的工事便算了结了大半。她猜到慕奚迟早要从这三州入手,但没成想到这样快。

点的人也准,若是查钦州,没人比赵婧疏更合适。

这封信虽说是赵婧疏写的,但转述的是慕奚的话。三州之地,她拜请赵婧疏彻查钦州的记档,将济州原封不动交给了潘彦卓。这人虽然难测,但到底办起差来本事真的有,慕奚敢用他,也不怕他在其中再生波澜。

可唯一不知点何人的是丹州。那地方按理来讲一是皇子封地,二是姚家本家泉通所在,齐王和姚家主事人挑一个去都行,但后者本就是皇商,商不干政是缄口不谈的规矩,慕奚也不能把姚言成从内阁摘出来指去丹州。至于那位齐王……温明裳想了想,大概是因着实在潇洒自在惯了,慕奚也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她跟端王一样,念着手足情谊。

所以慕奚的意思是,想让温明裳去。

温明裳粗略将信看完,放到桌上久久不语。她知道这么考虑的因由,可不论是她还是长公主自己都明白,眼下不能直接指她去,毕竟查的是工部,又和柳氏有剪不断的关系,直接点她的名就有徇私之嫌。

这事情不好办,除非能找到名正言顺的由头。

“小若。”温明裳想了想,摊开笔墨写了一张短笺封好,“劳烦你走一样崔府,把这东西给阁老,走侧门。”

赵君若接了信,眨巴这眼睛看了她一眼,利索地从窗子翻了出去。

夜深又开始下起了细雪,跟草木的絮一样,一吹就散了,落到人身上不多时便濡湿了一小片衣料。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都是赶着归家的。

赵君若绕过民巷,跟一个少年擦身而过。

两个人都没看清彼此的脸。

少年绕了几个弯子,寻了个僻静处翻入高门院墙。他的脚步很轻,绕过某一处还能听见家丁不加掩饰的闲谈。

说的还是自家主子的不是,府上如今愁云惨淡,连带着下人也惴惴不安。越是有心压着,反而越叫人觉得煞有其事。

少年没多给半个眼神,他轻车熟路地拐入了一处院子,推开窗子时冷风倒灌进去,把屋里的热气都给吹散了。

柳文昌从书案里擡起头,目光里却没有半分意外。

这本就是约好的一次碰面。

“柳大人。”少年声音冷淡,“我家公子让我如约来问,府上可有抉择。”

柳文昌微抿着唇。老太爷上下打点,一把年纪了还因那日百官宴的变故劳心劳力,他虽非长子,但更得老太爷信赖,可如今这个所谓抉择……

他竟然有一丝不齿。

可也不过是微末。他姓柳,注定为家世裹挟。

“东西在此。”柳文昌缓缓起身,递出了那一张封好的帖子,昏黄的烛火影影绰绰映出一个大红的囍字,“转交即可,切记避过暗卫。另……还望你家公子如约。”

“自然,饵已落,不会有人碍事。”少年看也不看地将东西收好,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徒留下雪夜的一声叹息。

赵君若回来的时候肩上都快湿透了,温明裳让她换件衣裳去隔壁屋子睡,自己拿着那封信绕去了侯府。

宗平估摸着也被调了出去,府里只有老管家尚在。

府上的人都习惯了她过来,跟侍候自己主子没两样,也不会去多打扰。这会儿已是深夜,温明裳等了一阵子才过去熄了灯,她心里装着事,阖眼躺了许久意识才慢慢模糊开。

院子里不知道哪来的鸟鸣,海东青没回来,也没人赶这些停留歇脚的鸟儿,有些吵人。

温明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模糊地听到一点响动。

她几乎瞬时便睁开了眼睛。

洛清河肩上还带着水迹,外头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飞鸟都在风声里匿踪藏迹。她坐在床榻边上,手上还捏着帕子。

温明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梦见什么了?”洛清河为了不惊扰她便没点蜡烛,温明裳如今只能借着从窗缝里透出的微光看清她的面容。

她定了定神,问:“何时回来的?”

“半个时辰以前。”洛清河笑了笑,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刚好能跟温明裳平视,“过会儿便要走,就没吵你。”

她昨夜就没睡几个时辰,今日又这般……温明裳侧躺着看了她一会儿,道:“出了什么事?栖谣说和俄苏里有关系?”

“嗯。”洛清河微微颔首,她伸手过去探了一下温明裳的面颊,继而道,“一具尸首,不知哪来的,保险起见让人报过去了。殿下点了我,禁军碰到相似的死人也要查,这事不能轮给羽林。”

所以栖谣才说有急,这事情说不准要禁军调大半人手去外边,洛清河短时间内不能留在京城里。

这事来的不寻常,谁心里都有个数。

暗处放了一张隐秘的棋盘。

温明裳贴着她的手心,轻轻应了声。她很浅地笑了一下,想起什么一般又问:“那为何今夜还要回来?你不累踏雪还累呢。”

“它从前习惯了在燕州跑,这点脚程哪儿会觉得累。”洛清河也跟着笑,她把手放下来,就搭在温明裳枕边。

两个人在黑夜里拽住了彼此的那束目光。

温明裳拽了一下枕边的袖口。

像是无声的讨要和依恋。

洛清河俯身亲了一下她眼尾的小痣,在昏暗中凑到她耳边终于开口。

“回来瞧瞧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一些客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