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
天还未亮,寒气似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那冷意仿佛要钻透棉衣扎进人的肌肤和大脑。
通往塘下村的道路上,林越之走的麻木,步子比他以往的速度要快,要急,一刻也不曾放慢。
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脚上也踩满了泥泞,可是这个素来爱干净,很是讲究的人却一点也没注意到,或者说并不关心。
从昨夜赶回到青州之后,他没有回到自己在城里的房子休整一番,而是连夜赶路回家。
他等不及了。多少年了。
那个男人带着他的人匆匆地趁着夜色叫开了城门,又趁着夜色打马从他身旁疾驰而过。
那人打马而过的时候,他才顿住自己的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马蹄声在夜里逐渐逐渐消失,才继续擡脚出发。
林越之再次明白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他缺乏那样的一种勇气,所以有些东西永远不可能会属于他。
他这一生,把曾经失去的一些东西讨回来就足够了,足够了。
“叩…叩…叩…”三下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
林越之立在门前,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一种害怕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他看着自己的衣衫,突然发觉竟然有些凌乱,明明是头一日快到府城才刚换洗过的。
于是连忙左右整理自己的衣领袖子,看到衣摆上还有脏污,正想去抚净,面前的门却吱吖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苍老严肃的脸庞掩映在烛光的后面,那是他的母亲。
林越之弯腰的动作瞬间顿住,而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衣摆,恭敬地向母亲行礼。
“母亲。”
林母盯着他一言不发看了片刻,而后便不管林越之如何,举着烛台转身便回到房间去了。
林越之抿抿自己干裂的嘴唇,将门原样栓好后,也随之进了屋子。
他来到一间房间,恭敬地为桌上供奉的牌位敬了三支香后,便到下方撩起衣摆长跪不起。
而林母房间的烛火也是一直未曾熄灭,昭示着房间的主人迟迟未眠。
林越之就这样在屋子里跪到了天色破晓。
直到屋门被唰的推开,林母再次走进屋里。她将旧的贡品撤下,又将准备好的新的贡品摆上,仔细地将案几擦拭一遍。
后才站到光景了,你爹爹怕是也想你了。”
林越之语气哽咽,“母亲,母亲,孩儿知错,让您和父亲担忧了。”
“怎么,如今怎会舍得回来了。当日你留书与我,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做,什么也不肯解释清楚,一走就这么久,音信全无,我还以为我的孩儿早就没了呢。”
林越之不理母亲话中的讥讽之意,他急切地膝走几步,一把抱住母亲的双腿,“孩儿,孩儿为父伸冤了。”
哭声与发泄的吼声一起将话说了出来。
林母听见这话反应极大,一下就将他拉开,语气十分严肃地问他:“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