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封看过去,存心唱反调:“若我不愿呢?”
“只要你敢亲我我就敢咬你!”荆微骊也开始放狠话,即使这话说得很没气势就是了。
许是也有自知之明,她说完后也满脸通红地低下头,装作不在意地避开视线。
好在,樊封真的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很快,房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擡头看时,樊封早就穿戴整齐,正朝房门靠近。
喉尖不受控制,荆微骊下意识问:“要去上朝吗?”
樊封的指尖刚碰到门框,立马停住,随即慢条斯理地看过来,嘴角还扬着一抹浅淡的弧度:“我告了假,这几日都陪你。”
不等荆微骊进一步地问,他又道:“你这几日不是食欲不佳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不定会有用。”
一听他要亲自下厨,方才的不愉快顿时一扫而空,只见荆微骊眼前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我在屋里等你,不许拿别人做的糊弄,我尝得出来的。”
看着她凶巴巴却意外可爱的模样,樊封哑然:“好,放心。”
樊封前脚刚走,青瑶便进来了。
盥洗后,荆微骊又拉着她,神秘兮兮地说:“我之前让你办的事,可妥帖了?”
一提这个,青瑶就满脸愁闷:“王妃有所不知,我照着您的要求去寻了好几家金铺,可因年关将至,您给的图纸又太过繁琐,多数的匠人不愿赶工,便都是推脱之辞。”
不悦地皱皱眉,荆微骊又问:“加钱他们也不做?”
“一说起这个奴婢就来气,因您说不想以北越王妃的身份行事,奴婢便一直遵循着,可那些名气大的匠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一听奴婢说加钱还笑话奴婢。”
荆微骊的面色逐渐阴沉:“笑话你什么?”
青瑶实诚地学舌:“就说瞧奴婢穿戴寻常,怕是连定金的半数都拿不出来。”
“他倒是口气大,”荆微骊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又摆摆手:“也罢,你先下去罢,这事先放放。”
青瑶有些不解,她明明瞧着自家王妃是气到极致了,可为何又说先放着呢。
正疑惑着,紧接着便听见荆微骊解惑:“你把那些金铺和匠人的名字记下来,送去给耿唐,让他照着王爷的规矩办事。”
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青瑶高声应了句,立刻就小跑着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荆微骊无奈的笑笑。
又窝在房间里抱着汤婆子发了会儿呆,门外传来声音。
“你宁愿去找耿唐,也不愿意直接同我讲?”
她擡眸,当即便跌入了那方幽暗潭水。
不受控制地心脏猛颤,荆微骊攥紧了罩在汤婆子外面的绒布,瓮声瓮气道:“你怎么都知道了?”
叹了口气,樊封走进来:“谁让阿骊心里不够挂念我,连下属都看不过去了。”
竟然是老实人耿唐高密!
荆微骊忿忿地在心里挥舞拳头,可明面上依旧乖巧:“我这不是怕繁琐的小事影响你嘛,毕竟这些时期时日你都在处理公务,不好让你分心的。”
放下刚做好的吃食,樊封看过来。
瞳孔深邃,像是从里面甩出一条幽暗的绳索,轻而易举地便将荆微骊绑得结结实实。
他走近,单膝蹲在她面前,微微擡眸:“阿骊,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愿意多依靠我一些吗?”
他的眼神太过动情,荆微骊扛不住,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她去牵男人的手,软着调调说:“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见男人的面色逐渐变得柔软,荆微骊开始扯着笑脸卖乖:“所以我现在,可以尝尝尊贵的北越王亲手做的早饭了吗?”
她一笑,樊封也止不住的心情变好。
又捏了捏她的鼻尖,他起身去拿。
终于看清了瓷白小盘里装得什么,荆微骊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樊封做的竟然是玛瑙酥。
一瞬间,相隔了许许多多年的记忆忽然一股脑地侵袭上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她的理智尽数冲撞地粉碎。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樊封敏感地皱起眉头,紧张地先一步说道:“我第一次做,成色卖相的确都太差,阿骊不喜也是情理之中。”
说完,就在他马上就要将盘子端走时,手腕忽得被人按住。
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荆微骊主动吻上的男人的唇。
仅仅只是一个吻,仅仅是平静却汹涌地贴在一起。
很快,荆微骊重新拉开了距离。
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音色有些沙哑,听得出来在忍耐着什么:“你居然会做这个?”
樊封实话实说:“我见你吃不下东西实在着急,便在几天前找了你大姐,她说你小时候很爱吃你母亲亲手做的玛瑙酥,我便自作主张地找人学了一手。”
他自觉地跳过了一句话,便是“也知自从你母亲过世便再也没有吃过”。
可他没想到,自己越说,荆微骊的眼泪就越止不住。
“你个笨蛋,”她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是喜欢吃玛瑙酥,母亲当年做得也不好吃,每次端出来都是黑不溜揪的,我只是不想看见她失望的样子而已。”
樊封眨了眨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这一茬,他从未听荆秋袅提起过。
还没来得及解释,便看见荆微骊捏起其中一块,评价道:“你做的倒是比母亲的好看多了,至少,闻着是香甜的奶味。”
听着她的话,樊封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那块玛瑙酥被送到了自己眼前,映入眼帘的还有那张被红晕染了色的娇俏面颊。
她认真地说:“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