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失势(1 / 2)

明月昭昭 一顾卿安 2480 字 5个月前

第73章失势

谢时晏冷冷盯着他,“李大人说的不错,你确实不用对关大人,或者本官,解释什么。”

“但刑律中四十六条明文规定,满朝文武,皆有监察百官之责。李大人当值期间擅离职守,我等同为朝廷命官,当有上疏检举之义。”

他微微侧身,“请。”

到底少年心性,李奉礼阴沉地看着谢时晏,当初所受的屈辱历历在目……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呼一口气,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如此,就不耽误两位大人了。”

说罢拂袖而去,宽大的衣袖从空中划过,簌簌做响。

关肃卿用舌头抵着上颚,低啐一声,“竖子狂妄!”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收回视线,看着身旁的男人,拍拍他的肩,“嗳,世态炎凉啊,谢兄还是看开点儿罢。”

新上任的六品芝麻官儿,搁往常,给谢时晏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也敢在人面前拿乔了。这官场诡谲,人走茶凉,莫不如是。

他竟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谢兄,如今都说你已失圣心,连东宫都不让进了,你竟还坐的住?”

谢时晏目不斜视,“怎么,你也想和我这个失势之臣划清界限?”

“别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还指着谢兄松松手,提携我一把呢。”

关素卿笑眯眯地追上去,两人前后走进内室书房,看着熟悉的摆放,他自顾自拉了个椅子坐下,跷着腿,半点儿不带客气。

“说说看,淮州有何收获?”

谢时晏紧绷的下颌终于放松些,他微笑道,“不错。”

“还是得多谢关兄。”

谢我?

关素卿懵了,他俩一个在淮州,一个在京城,两人鞭长莫及,难道是说春闱案?他确实出了不少力。

他这个浪荡子一心扑在政事上,却听谢时晏道,“多亏了关兄传授心得,才让我与于公主重修旧好。”

虽然过程坎坷,但两人的感情实打实升温不少。之前公主遇到他就躲,如今不仅允许他近身,情到浓时,还能亲近一二。

更别提,还有那个机灵的小子,那是公主给送他的珍宝。

想到这里,他矜持地笑了。忽道,“关兄,你与令夫人成婚日久,怎么不要个一儿半女?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个牵挂。”

关素卿看了他两眼,一脸莫名,“你今天吃错药了?”

谢时晏是标准的严于律己,公私分明。一般到了书房,两人只谈正事,从不闲话。今日他这好友着实古怪。

关素卿两手一摊,如实道,“我与夫人郎情妾意、鸾瑟和鸣,好不快活!要个小拖油瓶作甚么?”

何况他的娇娇儿那么瘦弱,他一胳膊就能举起她,他才舍不得她开膛破肚,只为一个不知名的小崽子。

关素卿不是一般人,他有病,控制不住的暴虐,发起疯来谁也近不了身。唯有遇上夫人才稍缓解一二。他也从未想过要留种,像他这种人,活着都是祸害,有什么可求的。

不过多年办案的直觉让他心生警惕,他眯眼道,“谢兄,你不对劲。”

好好的,怎么扯到子嗣上去了,他之前可从没这么关心过他。

谢时晏清了清嗓子,颇有些自得道,“公主有一个儿子。”

“我的。”

关素卿:“……”

他尤觉不够似的,侃侃而谈,“那小子滑头的很,我险些降不住。他还小,玉不琢不成器,偏偏公主舍不得,我也心疼。”

他叹息一声,“为人父,方觉艰难啊。”

关素卿嘴角抽搐,行了,他终于知道好友今日犯什么病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算苦尽甘来。炫耀就炫耀吧,他乐得捧上两句,“好好好,恭喜谢兄喜得贵子。”

“不知什么时候能喝上谢兄的喜酒?也算圆了兄弟当年的遗憾啊。”

当年谢时晏成婚时,两人并不相识。好友嘴里一直念叨着要再娶公主一回,如今两人解除误会,还有个孩子牵绊,真是可喜可贺。

他问道,“你把当年的事和公主解释清楚了?”

谢时晏眸光一黯,随即摇摇头,“并无。”

“不妨事。”

他轻声道,“当年……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对她好的。”

“这些陈年旧事,就不惹她伤心了。”

关素卿当即直起身板,正色道,“谢兄听我一言。这夫妻之间,还是坦诚相待为好。听闻公主在黔州受的委屈颇深,总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谢时晏眸光一寒,狠声道,“当然!那黔州刺史尸位素餐,擅自克扣公主份例,任由她被恶贼欺侮……其贪.腐成风,横征暴敛,死不足惜!”

包括当年所有让公主受委屈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关素卿不赞同地看着他,紧缩眉目,“谢兄,我不是说这个。那淮州刺史犯了错,自有律法惩处,但不代表这就完了……”

“嗳——”

他颇有些头疼地说道,“不是说要罚谁杀谁,事情都过去那么久,杀谁都没用。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你当初一言不发就休了公主,六年间不闻不问。总得有个交代,懂吧?”

“你懂什么!”

谢时晏急切地反驳,不知是说给关素卿,还是自己听,“公主她……她会理解我的。”

他的公主温柔贤惠明事理,一定会理解他的苦衷。

“算了。”他深深吐出一口闷气,“就这样罢,公署不谈私事,你把春闱案仔细说说。”

关素卿紧紧盯着他,“谢兄,兄弟是为你好,像你这样做闷声葫芦,迟早吃大亏。”

“我认真的。”

“关大人!”谢时晏蓦然降了声调,“开始罢。”

无奈,关素卿翻了个白眼,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所幸说起正事,两人状态进的都很快,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铺满一地金光。

***

申时,公主府又来了一位客人。

李奉礼忐忑地站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直到那一抹倩影走近,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微笑道,“居士,别来无恙。”

尽管她如今已是长公主,他还是愿称她为“居士”。似乎只要挂着这层身份,她与他之间就不那么遥不可及。

李昭还没说话,气的一旁的管家吹胡子瞪眼,“这位大人请慎言!此乃长公主殿下,应该行跪拜礼。”

这一个个的,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居士”,实在没个规矩!

李奉礼似是刚反应过来,他慌忙撩起衣服一拜,因为太过着急,左脚踩到了衣裳下摆,险些摔倒。

李昭扑哧一声笑了,“行了行了,没那么多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