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迫嫁
怎么是她?
李昭讶然。她还以为是谢时晏,方才想都没想让人放进来。毕竟这个时辰,有些规矩的客人不会选在此时。
李灵灵自顾自地笑了,她熟稔道,“之前是妹妹不懂事,冲撞了姐姐,还未曾向您谢,您就出京了。”
“听闻您已沉冤得雪,明正身份,妹妹简直万分欢喜!在此恭祝姐姐,终于得偿所愿。”
李昭还没说话,一旁的管家已经皱起眉头,“放肆!”
之前皇帝态度不明,只得以“居士”相称。现在圣旨已下,李昭是铁板钉钉的长公主,哪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自称姐妹,辱没了皇室身份!
管家厉声呵道,“拜见长公主殿下,还不下跪行礼”
李灵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她眸光中暗芒闪过,李昭却道,“算了,她还小,不用过于苛责。”
在李昭眼中,十五岁妙龄的李灵灵和七岁的安儿差不多,都是孩子。曾经她们也愉快地相处过一段时日,虽然最后不欢而散,但当初那个伶俐的小姑娘,确实带给她不少欢乐。
她笑了笑,看着一桌子饭菜,温和道,“你还没用膳吧?刚好,与我一同罢。”
总不能主家吃饭,反而让客人饿着肚子。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灵灵咬着嘴唇,似乎很羞涩。
李昭一挥手,让身旁的侍女搬上来一个矮凳,“想吃什么自己夹,别拘束。”
说罢,李昭也无暇顾及她太多,回身看着李承安吃饭。安儿吃饭有一个毛病,只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自从回到李昭身边,她每顿都得盯着他。
“张嘴,嚼。”
李承安嘴里叼着根儿小青菜,艰难地吞咽,因为实在痛苦,嘴角还漏出几粒米。
见状,他自己撚起来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
一边无人搭理的李灵灵面露不屑,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插嘴笑道,“小郎君这样的身份,当真节俭。”
李承安睁着一双迷惑的大眼睛看她,“你说我吗?娘亲说了,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
他又扭头看向李昭,“娘亲,我乖不乖?”
李昭被他看的心都化了,给他碗里夹了个鸡腿,“安儿最乖了,来,奖励你吃块肉。”
当初在黔州时,她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没办法给安儿锦衣华食,幸好,安儿也从未责怪过她。她教的,他从未违背。
这两人一派母子深情,眼见自己又被忽视,李灵灵不甘寂寞。她也不说话,只沉默地扒拉自己面前的白米饭。
过了半天,等李承安吃的七七八八,李昭才分出神到她身上,“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吗?”
李灵灵几乎把头埋进碗里,肩膀不住耸动。忽地,呜咽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响起,可怜极了。
她擡头,泪眼婆娑,“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请姐姐再救我一回。”
“若是姐姐不救我,我只能去死了!”
李昭大惊,“何至于此啊!”
她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别哭,说来与我听。”
李灵灵用袖子擦擦眼角,边哭边说,“我兄长……他……他竟要把我嫁给一个病痨鬼!”
兄长?李奉礼?
李昭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眼睛亮亮的少年。对了,她离京时他正牵进春闱谋逆案,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李灵灵抽抽嗒嗒说着,原来他们去淮州的这段时间,春闱谋逆案已经结案了。最后官方给的定性是“乱党作案,权贵遮掩,一同诛杀。”
关于乱党,就是所谓的白莲余孽——近来京中戒严,一方面是万国朝贺,各国使臣都在京走动,另一方面就是乱党作祟了。但“乱党”这玩意儿,自新帝登基时就一直在抓,怎么也抓不尽。百姓如今听到,都见怪不怪了,反正什么锅都能往乱党头上扣。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春闱案,实打实牵扯出一众权贵。首当其冲的便是承恩公府,承恩公家的郎君已经定性,铁板钉钉的舞弊,此时正在诏狱里受审。接着又爆出承恩公府侵占良田的案子,圣上震怒,连同宫中的皇后娘娘也受到了牵连,幽拘长秋宫,不见圣颜。当初显赫一时的张府,如今门可罗雀,实在令人唏嘘。
而李奉礼,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仅全乎从此案中退了出来,且在殿试表现出色,经过大换血后的朝堂人手空缺,让他一个毛头小子从中得利,如今已经走马上任,成为刑部朝奉郎,官居六品。
“想不到李小郎君还有这副际遇……”
李昭叹道。元空大师真乃高人也,想起当初他说的“奉礼小友执念太深……”,她不禁有些头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六品官员每月有月奉二十两,禄米八十石,足够你兄妹二人在京生活,他为何要将你嫁给一个……患症之人?”
要说卖妹求荣,李昭是不信的,李奉礼不是那样的人。
这时候李灵灵却含糊其辞了,翻来覆去,左一句那人权势很大,又一句那人快要死了,她嫁进去就是守活寡,她不愿意!他们从小父母双亡,如今远在京城,叔父长辈们鞭长莫及,她不得已,才求到李昭这里。
她白嫩的脸蛋儿上泪痕未干,期盼地看着李昭,“姐……不,殿下!您会帮我的对吗?我不想嫁给病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