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卓文君被抛弃后所做白头吟,世人皆赞其深情,她却只记得前面那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当时年少的她不懂,只觉得这个女子好生果断,不爱我者,弃之便是,有什么好留恋的。直到她经历一切种种,方知“情爱”二字,说不明,道不尽,没有缘由,却最是伤人。
她忽地垂首,敛眉道,“我有些乏了。”
“我扶你歇着。”
谢时晏对李昭的情绪变化很敏感,顷刻间就察觉到她的低落,至于缘由……他心里把这首词翻来覆去地念,念了好几遍,却始终让这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不得其解。
最后,只得默默把这记在心里,准备回京后询问好友一番。
看着周围一对又一对夫妇,他们或说或笑,手□□捧着一盏莲花灯,他忽的有些嫉妒,对李昭指了指,“昭昭,你喜欢那个灯么。”
李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整个摊子上最亮的一盏,惟妙惟肖,是个兔子模样。谢时晏顺着记忆搜寻,终于想到李昭曾经的喜好,她喜欢兔子花灯。
看着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李昭笑道,“你买下来罢。”
谢时晏眸光一亮,像怕她反悔似的,急匆匆付了银钱,弯下腰,珍而重之地放在李昭怀里,“给你。”
尤嫌不够,他视线逡巡四周,却始终找不到第二只兔子,这些花里胡哨图案在他眼里一个样,实在乏善可陈,只能低头问道,“你还喜欢哪个,我都给你买。”
当初他们也曾一起逛灯会,她拽着他的衣袖求了很久,他却只愿意提一盏兔子灯——这种小玩意儿轻浮,有损君子之威仪。
但此时,当他愿意为她提各类款式花灯时,李昭只是微微一笑,“不用,一个就够了,安儿好哄的紧。”
谢时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嗯。”
过了片刻,他敛起情绪,低声问道,“那你、你有喜欢的吗,我记得你当初……”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哪儿能老想这些。”
李昭不疑有他,她揉了揉酸软的小腿,叹道,“安儿都能玩儿花灯了,我这个娘的,还能和孩子一起顽不成?羞不羞人。”
“不说了,天色不早,我们尽快去找安儿吧。”
再晚,这个小猴子非玩儿疯不可。
***
而此时,两人口中的李承安就在河对岸。他一手一串糖葫芦,一手一盏狐貍花灯,胸前还塞着鼓囊囊的小泥人。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看见那两个人影,兴冲冲地指了指,“看,那就是我娘亲!”
“哦?”
身侧的男人看过去,只见那河对岸一对,男俊女俏,郎情妾意,扎得他眼疼。
他阴沉道,“你娘,很好。”
可惜,选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李承安当然觉得自己的娘亲好,他小嘴一张一合,吞咽下最后一颗山楂,随手用袖子擦了嘴,说道,“我要走啦,我娘找我了。”
这个人看着有点奇怪,但人还蛮不错的,还送他小泥人玩。不过他想了想,临走前不舍地把胸前的泥人取出来,“谢谢你。我今天玩的很开心,但是我要回家了,这个还给你。”
男人道,“不用,我送你的见面礼。”
他声音低沉,说罢,拉着李承安的小手走上拱桥,脸上的银制面具在绚丽的灯火下,闪着冰冷的流光。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晚临时有事,我要鸽一天了,明天正常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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