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江山
“娘亲!”
李承安炮仗一般冲到李昭怀里,她纤细的腰身承受不住,多亏了谢时晏手疾眼快,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刀剑无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语气称不上和缓,却脱下身上的披风,笼在她的肩膀上。
李承安心虚地从李昭身上爬下来,拽拽她的袖子,“娘亲,这里好危险的,那边有一个小屋,我们……你进去躲着吧。”
他是个大人了,有刀,有弓箭,得在外面打坏人!娘亲一个人躲就好了,他得保护她!
李昭的视线落他的小手上,小小的,软软的,早晨还搂着她的脖子撒娇,方才却顷刻间取人性命。即使知道安儿是个男子,不能娇养在深闺中,可真让她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乱乱的,万般不是滋味。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她不忍苛责,只能把这笔帐记在谢时晏头上,谢时晏莫名被瞪了一眼,不知所以然。
城楼下有个小偏舍,原本供值守的士兵休憩之用,此时聚集着淮州大大小小的官员,更显得逼仄。
“忍着。”
谢时晏让人取出一扇屏风,暂且把李昭给众人隔开。安顿下来后,他一言不发,眸光上下扫视,把李昭看的心里直发毛。
一路走来,有碧月在身边,李昭并未受伤,最多发髻凌乱了些,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因为一路小跑,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看她无恙,谢时晏转头看向碧月,“你就是这么照看主子的?”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属下知罪。”
碧月一声不吭地跪下,这丫头倔的紧,李昭扶都扶不起来,最后她无奈道,“你别怪她,是我硬要来的。”
“你有什么火冲我发,为难一个丫头做什么。”
谢时晏冷着声音,“身为奴才,将主子置于险境,该罚!至于你——”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昭,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君子尚不立危墙之下,殿下不好好留在官署,罔顾自身安危,更该罚!”
只是他舍不得动她,一腔怒火,只能由无辜的碧月顶包。
他这话说的重,且没有道理可言。李昭不由瞪大了眼睛,指尖颤巍巍,“你……你是在责怪我?”
“我不该怪你么?”
谢时晏板着脸训斥,“昭昭,你太任性了!”
多年来,李昭再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即酸又涩。
他一直嫌弃她。
初成婚时,她让他陪她游玩,他说她任性。后来她陪他读书写字,让他画自己的小像,他也嫌她任性,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俩都快三十的年岁,她不过担心儿子,他还嫌她任性!
她咬了咬牙,别过脸去,“我就是任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谢大人上管朝堂下管黎庶,还能管到我一个女人的头上?凭什么!”
还要罚她,给他脸了!
谢时晏冷笑,“就凭借我是你男人,我还管不了你了么。”
李昭被他气的面色发红,“你什么时候……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毁我清誉。”
谢时晏被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气笑了,他也不争辩,反而招招手,把角落里的李承安叫到跟前。
“好小子,喝口水来。”
李承安看看谢时晏,又瞅瞅李昭,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不过他足够机敏,又有着谢时晏没有的识趣儿,乖乖喝了水,放下碗,走到李昭身边,把头埋进娘亲香软软的怀里。
谢时晏挑了挑眉,像扳回一局似的,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李承安也不撒手,小小的人儿身上热乎乎,紧紧贴在李昭腰间。这一大一小,李昭被俩人弄得没了脾气,本来一场吵闹,硬生生消散于无形中。
过了一会儿,李昭忽道,“现在淮州的情况怎么样?”
谢时晏自然捡着好的说给她听,李昭见他言辞含糊,直言道,“你知不知道,淮州城不是瘟疫。”
他顿时眸光一凝,“从何说起?”
就连他,也是在排查过沟渠水源后,才有一个模糊的猜测。昭昭一直困囿内院,怎么敢说出这么肯定的话。
他知道,她从不信口开河。
涉及大事,李昭正了神色,把当年和近日发生的点点滴滴,以及她的猜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谢时晏沉吟片刻,反问,“兴许是个巧合?当年我也只是高热不退而已,许多病症都能让人盗汗发热,仅凭这一点,着实有些草率。”
李昭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当初在你的身上,也有红疹呢。”
“这不可能!”
谢时晏当即反驳,“我身上痒不痒,有没有红疹,我自己怎么会不清楚!”
“你都烧糊涂了,你能清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