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发热(1 / 2)

明月昭昭 一顾卿安 1928 字 5个月前

第54章发热

“城门只开一刻钟,行囊从简。”

李昭反问,“那你呢?”

一阵沉默。

他不能走,谢时晏清楚,李昭更清楚。

谢时晏顿了顿,冠冕堂皇的话随口拈来,“我是朝廷御史,没有弃满城百姓不顾的道理。可公主千金之躯,不能以身犯险。待此间事了,我北上找你们汇合。”

“孩子还小,他受不住。”

他果然懂怎么拿捏李昭,半晌儿,李昭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好。”

她迅速披起屏风上面的外衫,三下五除二挽了个发髻,叫上两个丫头还有睡迷糊的李承安,打开房门。

谢时晏却蓦然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他说,“我今日在外奔波许久,恐怕身上沾染脏东西,冲撞了你。”

在浓黑的夜色里,他们互相的脸都看不清,一前一后,途径两个抄手游廊,穿过后园,初春的夜间响起虫鸣,和匆匆的脚步声相和。

几人很快就到了官署后门,谢时晏停下脚步,“外面有人马接应,马车上有两天的干粮和水,中途不要下车,一路向北,至少得过了陈郡。”

他深深看向李昭,她蒙着面,借着房檐微弱的灯笼,也只能看到她微红的眼角。

谢时晏有些遗憾。他继续交代,“就算过了陈郡也不可掉以轻心,昭昭心善,路上莫多管闲事。马车左手边的包袱里有防身的匕首和三万两银票,你收好,不要委屈了自己。”

他又看了眼没精打采的李承安,抚上他的头顶,“……还有孩子。”

李昭只是盯着他,脚下不动,一言不发。

谢时晏还有太多的衷肠要诉,可时间紧迫,城门开启一刻钟已是极限,多留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纵然心中千言万语,只余一声叹息。

“珍重。”

可惜了,到底没看清她的样子。

“谢时晏!”

李昭忽而喊住他,她看着他的背影,道,“你答应过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算。”

谢时晏笑了,“你放心,万国朝贺,必将为公主翻案。”

李昭敛眉,道,“我有个秘密,一直瞒着你。”

她攥紧承安的小手,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事成之后,我就告诉你。”

“好。”

谢时晏淡道,“作为交换,到时候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又是一阵沉默,一会儿,谢时晏率先迈出脚步,摆摆手,“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送走李昭,谢时晏又步履匆匆地回了议事厅,里头的一众官员、医者,或坐或卧,一双双眼睛熬得通红。

见谢时晏回来,一个个瞬间打起激灵。这位京中来御史大人雷霆手段,区区几个时辰就罢了淮州参事、长史数名。有不忿者,不服这个衣衫都不整齐的御史,扬言要上奏弹劾。御史眉眼冷峻,微擡手,蒙面侍卫手起刀落,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桌案。

没有人敢说话,心中各自思量。

淮州富庶,淮州官场更是复杂,谢时晏这尊外来的佛,一上来就要压本地的小鬼儿,当众戕杀朝廷命官,就算是丞相也得给个交代,他们此时摄于武力淫威,不不敢说什么,至于心中打的小九九,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弯弯绕绕,谢时晏当然清楚,他也不在乎,疫病之下,他要绝对的权威——淮州不能乱。

“继续,不用管我。”

他撩起衣摆坐的笔直,面前的案上是一张完整的淮州地形图,上面有的地方被勾出来,墨迹还没干。时间流逝,烛泪点滴落下,凝结在烛台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外面虫儿的鸣叫声的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月色藏入云,有些老臣已经支撑不住,趴在案几上打盹儿。

谢时晏依然在地形图上圈圈画画,在几处沟渠上做了标注。直到外边儿传来“邦邦”的打更声,他才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眉眼。

——夜半了。

“今日就到这里。”

他已有些眉目,天色已晚,只能待明日验证。

大家都没了气力,一个个安静而有序地离开,有的上了年纪,颤巍巍靠着侍从身上,这时,一声响亮的“报——”,瞬间惊醒所有人。

衙役语气焦灼,“禀报各位大人,外面、外面聚集了好些刁民,闹着要开城门!”

“就在官署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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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威严的红漆大门外,火把照的地面亮堂堂。以台阶为界,两拨人泾渭分明,一拨是身着甲胄的官兵,一拨是衣着朴素的百姓,百姓乌泱泱一群,乍一眼看去,比官兵还人多势众。

“喂!我们要见刺史大人,叫刺史大人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大汉,他一身麻衣短打,在春寒料峭的天气里,上身只套了件对襟无袖短褂,黝黑的胸腹肌肉袒露,臂膀鼓鼓地,健壮而有力。

他的嗓门儿又粗又大,其他百姓仿佛受到鼓舞般,纷纷出声应和,“就是啊,我们找的是刺史大人。”

“小喽啰在这儿耍什么横,我们要见刺史大人!”

“见刺史大人!”

群情鼎沸,一步步向门口逼近,官兵空有刀刃,却被逼的节节败退。这时,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