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墙(1 / 2)

明月昭昭 一顾卿安 1912 字 5个月前

第49章出墙

“少卖关子。”

谢时晏轻瞥他一眼,“说。”

铜盆里的清水逐渐变红,男人眼底的也疯狂消褪。伸手,任由狱卒用巾帕擦拭手上的水珠。

“好消息是,舞弊案的始作俑者找到了。”

“坏消息是,他死了。”

看着谢时晏微变的瞳孔,关素卿哈哈大笑,火光在他眼里一簇一簇跳动,打湿的黑发贴在眉骨上,有种狂野的美感。

“好了好了,不逗你,你可真没劲。”

关素卿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收敛了神色,“是一个梁姓学子,家境贫苦,读书倒是上进。自幼丧父,家中仅余一个六十老母,家世简单清白,为人懦弱,讷于言,放进人堆儿里几乎找不出来。”

谢时晏眸光一闪,“他考了几次才入闱?”

“不愧是时晏兄,聪明!”

关素卿投去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继续道,“这人勤奋有余,脑子却不太灵光,考了五次。整整五次,十五年啊!皆落榜而归。我调了他往年的考卷,考官确实没有偏颇。”

“所以,你废话这么久,就是告诉我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如今唯一的线索还断了?”

“时晏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听我慢慢道来。”

关素卿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折扇,今日没带,他略显失望。把腿搭到另一条腿上,懒洋洋道,“此人就住在京郊,我火速派人请他的老母亲,说春闱之前,她儿子经常彻夜未归,吃不下东西,短短几天,瘦的几乎脱了相。”

“他出发时,曾在母亲膝下长跪不起,涕泗交加,给老母留了三千两银票,说是朋友相赠。还请了一瘸腿老仆,日夜照看。”

“他是自杀。”

谢时晏听的眉头直跳,终于忍不住道,“蠢货!”

想牺牲自己当孝子,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要不是关素卿反应快,又是一桩灭门惨案。

他揉揉眉头,“我知道了。”

这种恶心的手段,除了废太子余党,白莲渣滓,别无他想。

关素卿继续道,“梁茂死的太早,我没有拿到任何供词,这些春闱学子,哪些和他接过头,皆不得而知。”

“圣上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这也是他叫谢时晏来的原因。如此大案,用一个一文不名的儒生做交代,不仅皇帝,就连天下间的读书人都不会买账。

谢时晏思索片刻,沉声道,“继续审。他们掺和进来,必当有所图。重点放在家境贫苦的学子、或者世家子弟,平日庸庸碌碌,这次却成绩斐然……总之,好拿捏。”

中了春闱,相当于半只脚迈进官场,就算殿试不过,随便去哪个犄角旮旯做个小官,慢慢渗透,经年累月,这帮蠹虫不一定成不了事。

万一走大运,有人受到皇帝青睐,一朝成为天子近臣,后面有那帮人支持,必定官运亨通,一路青云……谢时晏的眸光渐深,看来他们所图甚大。

他忽而问,“你上官怎么说,这么大个案子,装死?”

“可不是。”

提起那个无能的上官,关素卿发出一阵冷笑,“那个老狐貍,既怕得罪权贵,又怕在圣上面前没有交代,已经称病谢客两天了。”

堂堂大理寺卿,竟无半分担当。

“如今我可是众矢之的,不说别的,单单张家就能吃了我。时晏兄,兄弟如今只能靠你喽。”

谢时晏无视他的表演,沉声道,“涉案官员务必详查,能接触到试题的官阶都不低,好在人少,一个一个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在背后作乱。”

“还有,朝廷素来刑不上大夫,你悠着点。我不日将和公主启程去淮州,真闹出什么事,没人保你。”

关素卿慵懒道,“放心,我那个无能上官会保我的。”

毕竟他没了,他就装不成缩头乌龟了。大理寺卿不在衙门,也不全是坏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你心中有数便好。”

谢时晏看了眼这坐姿狂放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满身的野性与桀骜不驯。他顿了顿,颇有些头疼地交代,“素卿兄,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凡事应当考虑周全。”

他这个好友,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连他都要退避三舍。没想到最后制住他的反而是一个柔弱女子,只能叹一物降一物。

提起家室,关素卿眼里闪过一抹柔情,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不少。笑道,“别光说我,时晏兄,你和公主都一起去淮州了,加把劲儿,兄弟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他们相识的时候,谢时晏已经是当朝驸马。关素卿知道,这么多年,好友一直心中有悔,他曾在半醉时念过,当初没有好好待公主,伤了她的心。

天意弄人啊。只希望这回他们能苦尽甘来,修成正果罢。

“对了。”

关素卿一拍脑袋,友情提醒道,“这次春闱的第三名,听闻和公主有过一段纠缠,要不要我……”

他阴沉一笑,用手刀做出割脖子状。

谢时晏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么一号人,“李……?他竟参加了春闱。”

虽无明令禁止宗室参加科举,但历年鲜少有宗亲下场,毕竟他们不缺钱权,何必吃这份苦。只有那些偏远的破落宗室子,才会搏一搏前途。

关素卿点点头,“没错,其不失李氏宗室之风。”

凭他的经验,他应当是无辜的。

谢时晏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一个冲动无脑的毛头小子,还敢肖想公主。他冷哼一声,“别瞎琢磨,朝廷的俸禄不是白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