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进京(1 / 2)

明月昭昭 一顾卿安 1795 字 5个月前

第28章进京

李昭回身收伞,抖落下一滴滴雨珠。

“怎么不点灯?”

她环视四周,把八角食盒放在书案上。房间阴冷昏暗,惨白的月光撒在地上,阴森森。

“呼——”李昭冻得忍不住发抖,蜷缩着肩膀。

“你这里好冷。”

谢时晏拿起披在太师椅上的大氅,“现下烧碳来不及了,你凑合一下。”

李昭犹疑间,厚重的毛领大氅已经披到了自己身上,清冷的雪松味儿袭来,李昭一怔。

他却又走开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李昭,“夜里寒气重,长话短说罢。”

蓦然,李昭感到一种萧瑟寂寥。

在他们新婚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她晚间几次夜起,一摸身旁,却只有冰冷的被褥。

她悄悄拢了衣裳起来瞧,他也如这般站在窗前,一言不发,面色比月光还要冷。

他在外面,她在里面,两人只隔薄薄的两扇屏风,近在咫尺,却犹如千山万海。

——她连上前给他披件衣服的勇气都没有。

李昭想,他那时候站在那里,是因为被迫斩断仕途,因为被逼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那么现在呢?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权利、地位、名声……只要他想,连她也可以重新捡起来。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权倾朝野的丞相,在这清冷的夜里,独对残月呢。

李昭下意识不去想这个问题。她拢了拢大氅,去立柜里翻找蜡烛——他一般会放在左侧第三个隔架上,果然,时隔多年,他的习惯依然如此。

“这里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李昭撚了撚灯芯,接连引燃几支蜡烛,瞬间,房间里亮堂起来,就连冷意也驱散许多。

她这时才看清楚,他穿的如此单薄。

“你——”身上披着人家的大氅,李昭心里不是滋味,“你还有伤在身,何必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堂堂相府,竟是连个蜡烛和碳火都没有,李昭是不信的。

谢时晏闻言身体一僵,肩膀上的伤口竟真的开始隐隐作痛。

按往常,他定然要把这血淋淋的伤口露出来,哄骗她,惹她心疼。她向来心软,肯定不舍得再生气。

但是如今,他却不想,也不愿靠些小把戏——他的公主受了那么多苦痛,他不能再欺负她。

他只淡淡道,“无碍。”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摔得浑身青紫,却不肯吭一声的御马少年。

这或许勾起了李昭的一些回忆,她心里有种莫名的烦闷,不舒服。

她深呼一口气,压下莫名的情绪。正色道,“我想问你件事,你可以答或者不答,但是不要骗我。”

“当年……”李昭犹豫着,斟酌字句。“当年太子一脉,尽数诛尽了么?”

话音落地,一室寂静。

当年那场大案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废太子李懋尤甚,他们谁都不敢轻易提起。

李昭轻声道,“我今天来不是怪你……或者说是兴师问罪的,我们不谈这个,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当年,太子是不是盗了圣上的一件东西?”

她仿着李珣的话,“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良久,谢时晏终于应声,“没有。”

“没有。”

他连着回答两个没有,告诉李昭,废太子一脉没有被诛杀殆尽,废太子也没盗走什么东西。

李昭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拇指紧扣着玉扳指,关节勒的泛白。

——他在说谎。

李昭太了解他了,夫妻三载,她不知暗中观察了他多少次,如果能看清他的正脸,他此时一定是目光冷冽,嘴角微微下垂,凛然不可直视。

旁人看一眼都会被吓到,只有李昭知道,他在心虚。

她又问,“我回京,是否和太子有关。”

“不是。”谢时晏淡道,“召你回京是我一念之私,与旁人无关。”

这回说的倒是实话。

李昭霎时松了一口气,她来不及多想,就听谢时晏道,“你不要忧心。”

“当年太子一脉,确有余孽留存,打着白莲教的幌子,在京城兴风作浪。”

“乌合之众,茍延残喘罢了,待我腾出手来,一网打尽就是,你不要怕。”

李昭心道,她怕什么,她和太子虽亲情寡淡,但好歹是他嫡亲的弟弟,他的旧部,该恨也要恨谢时晏才是……

等等?电光火石间,她猛然道,“刺客该不会是——”

“是。”

谢时晏肯定她,“刺客就是太子余党,人已经招了。”

他所料想的半分不差,他们的目标就是李昭。

沉闷血腥的牢房里,已经血肉模糊的刺客哑声嘶吼,“那个贱女人,罔顾血海深仇,和你个狗贼纠缠不清,枉为人姐!她该死!”

谢时晏目光阴沉,“杀了他的人是我,我夜夜在朱雀街,日日上金銮殿,为何不找我报仇,是没胆子么!”

“嗬~”刺客淬出一口血,咧嘴大笑,“狗贼着什么急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兄弟们、都在下头等着你呢,啊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