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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霁难得没有早起,而是望着身侧之人。
谢兰音睡得正浓,昨夜颠来倒去数次,好在几近天明时分,混沌意识被扯入梦乡,他也总算不再折腾。
晕染红痕的脸颊娇嫩如花,如玉指腹流连再三,才依依不舍收回。
新婚至今,足足几月方尝滋味,沈霁总觉不够,时间过得太快,奈何她的身子骨弱,不过熬了半宿眼底就多了一重青黑。
“真是娇娇。”
沈霁勾唇浅笑,双瞳漆黑如夜,放纵眼底浓情肆意,也唯有谢兰音熟睡,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谢兰音嘟囔了声,不知梦见什么,翻过身去继续放任自己沉浸美梦。
沈霁没有吵醒她,离开被衾自顾自穿戴衣裳,整个过程动作刻意放轻。
昨夜值守的轻云、弈棋二人回去歇着,换成听琴和抱月。
她们两人都是谢兰音的贴身婢女,早先并不明白为何小姐会嫁给世子的死对头——狠戾无情的沈太傅,可婚后日子,沈霁又对小姐极好,温柔体贴,索性二人渐渐放下心防。
如今见到沈霁出门,二人赶忙行了一礼,擡首时却见沈霁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未曾褪去。
或许沈霁并非传闻中那般可怖,待人处事皆温雅端方,宛若谦谦君子。
只是这些统统都是对小姐才这般,若是换了旁人,虽然笑意依旧,可并不达眼底,细细探查,还有凝结成冰的寒意。
“昨日的厨子在哪?”
遽然没头没问一句提问x,听琴并未多想,擡手随意一指小厨房的方向。
沈霁叮嘱了番莫要吵醒谢兰音,随后翩然离开。
擦肩而过之余,听琴似乎嗅到一股香痕,这种味道同谢兰音平日的一般无二。
况且今日沈霁的表情,不知为何,总觉得分外舒畅。
径自离开的沈霁来到小厨房,从谢凝黛那儿弄来的大厨刚将面粉取出正要做饼,谁知看到众人行礼的动静,也跟着跪地。
沈霁此人,外头风评并不好,厨子战战兢兢,擡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沁出的冷汗。
他是真的不明白,先前在宫里头被昭仪娘娘逼着做各样吃食,其中以糖酥饼为最,来来去去做了数遍。
结果才刚得了赏银,转头又被沈霁要了过去,想到曾经听过的各种流言蜚语,尤其沈霁折磨人的各种手段,心头微微一颤,兀自思量可要小心谨慎,莫要得罪了这尊魔头。
“今日做哪些吃食?”沈霁声音淡淡,积石如玉。
大厨赶忙从后头弓着腰出来,“回禀大人,今日做了珍珠翡翠汤圆,杏酥饮,佛手酥。”
闻言,沈霁眸光轻轻一瞥摆满桌面琳琅满目的菜肴,弯唇:“糖酥饼可做了?”
又是糖酥饼?
大厨心头微动,连忙摇首:“不曾。”
沈霁望了眼长桌,上面放着不少面粉,他拧了拧眉:“出去。”
其余人尽数离开,大厨也紧跟最后,谁知,一只脚刚踏出门槛,便听一道清冷声音落下:“你留下。”
大厨一惊,见沈霁指了指长桌,顿时恍然大悟。
莫不是……太傅要学着做饼?
……
谢兰音在沈霁离开半个时辰后方转醒,想到昨夜发生之事脸颊红若彤云。
夫妻之间,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只是她一直以为沈霁不近女色,没想到昨夜竟然——
她的心骤然沉了沉,果然,就算许多事□□先想的再好,等到事情发展之后,总是控制不住的。
她不否认沈霁很好,几月相处下来生出些许情愫无可厚非。
何况,她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克制着欲念,再也不行云雨之事。
假夫妻如今成了真夫妻,若是旁人,她断然不能接受,可若是沈霁,倒觉不错。
床榻一侧空着的位置变作微凉,显然男人离开多时。
起身后,谢兰音并未喊听琴几人入内,而是自己穿戴好罗裙,才叫她们几人进来。
清洗过后,听琴手巧挽了个时下最流行的发髻,抱月取出装着各式发饰的玲珑盒,擡手便要取出其中一支为她簪上。
谁料,向来对此并不上心的谢兰音却伸手取了另外一支,随意递给身后听琴,漫声道:“戴这支。”
两支簪子各有千秋,谢兰音素来喜欢素雅的,故而抱月才取了那支。
可不知今日怎么回事,她竟用了另一支艳丽些的,戴上这支后,将她衬得瑰姿艳逸,艳若桃李,同从前相比,自然叫人眼前一亮。
做完这些,只听她低声问道:“夫君去哪了?”
抱月恭敬答道:“大人去了小厨房,还未归来。”
闻言,谢兰音面带诧异,正要起身去厨房那儿看看,却见一人身姿如松,手中端着一碟糖酥饼信步而来。
眉目温润如玉,芝兰玉树,视线若风般轻轻落在她身上,面上含笑,温声唤了一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