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是他清淡的雪松香,他发梢晶莹的水珠蹭到她的侧颊上。
她看到漂亮的城市、连绵的车水马龙、夏热蒸腾的热浪、嗅到氤氲的水汽……
他搂着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顿了顿:“累了?”
她此刻稍清醒了一些,咬着唇“嗯”了声,却因为特殊的场景而像是在撒娇。
他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红唇,“哦”了声,“可我没有。”
郗雾随着这句话一下子就清醒,手软绵绵地推搡他,“你混……”
她的话还没说完,河塘一空,司洛林嘴硬心软如了她的愿。
她的句子收回,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死不活地喘着气。
犹如一只等待暴起的小狗。
“我今天会要你的命。”她用虚弱的语气放出狠话。
司洛林很是看不起她似的笑了一声,手撑在她两边,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很挑衅的笑话她,“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天天想着当寡妇。”
说完直起身,仿佛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不过你想得美,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郗雾猛得抽出腰下的枕头要去扁他一顿,但被他稳稳接住扔到了一边不说,还扣着她的手腕和她又接了一次吻。
这次的吻绵长而激烈。
一如九个月前。
谁都带着犯病似的思念。
“不是说不来吗?”郗雾讽意明显,“你打脸来得也挺快?”
“你出来的有点久了。”
郗雾:“……”
才一个晚上?!
“少管我,管你老婆去。”她翻了个身,不理他,语气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她都出轨了、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诶~”
“没关系,我也出轨了。”
这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语气。
“……你倒是大度。”郗雾无语了。
这都能演下去?
司影帝你信念感真是强。
“也不算,我只是分人。”
编!
花言巧语继续给她说!
她倒要听听这混蛋怎么逻辑自洽!
和她演上瘾了是吧?!
“比如?”
“比如你出轨的话,我就不会放过那个男的……”
郗雾一道犀利的眼神猛得扫向他:“你想怎样?难道打他一顿吗?”
司洛林“呵”地笑了声,似乎在嘲讽她的想象力不够。
随后身子缓缓往下,砰一声,双手张开倒在床上,看着酒店白色单调的天花板,呢喃道:“我可能会被判死刑吧。”
郗雾盯着他眼睛看了许久,然后慢慢的,沉默了。
嘴边的嘲讽自然也没有说出口。
她此刻心情很是复杂。
他很认真,是把这个可能性当成一道题目来回答的认真。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九个月来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小时候的事情真的还那么重要吗?
如果不是因为恢复记忆,也许她压根不会给自己定一个死亡的结局。
她总觉得她自恢复记忆以来,看到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似乎更加全面、更加接近真相。
可真的是吗?
她难道没有再陷入一种新的规则陷阱吗?
像有句心理学上很有名的话一样,“我们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来弥补童年”,她只是想要弥补童年,可她童年的最大愿望是死亡。
可是现在的她,真的还要坚持这个想法吗?
就像小时候喜欢吃草莓蛋糕讨厌巧克力蛋糕,长大之后吃够了草莓蛋糕发现也就那样,其实巧克力蛋糕也并无不可。
只是突然的长大、突然掌握了自己的人生决定权,所以有了一种疯狂弥补的心理。
就像被困家里很久的人,突然有一天政府下达通知可以出门了,于是开始报复式旅游、报复式演唱会罢了。
时至今日,她确实觉得九个月前的想法有些幼稚、有些可笑。
尤其这个想法竟然坚持了四年左右。
“……司洛林,这个世界上解决方式很多。”
“是啊,这个世界上的解决方式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想死呢?”
郗雾一噎:“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不过刚反驳完,她就泄气了,司洛林这家伙的耐心真的好,这九个月无孔不入地在这个观点上和她叫板。
司洛林摊手,耸耸肩。
郗雾没有再回答。
隔了很久,她才坐起来,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司洛林。”
他垂睫,温热的呼吸扫到她的脸上,“嗯?”
“你要是比我先死,我就自杀殉你,你要是比我晚死……”
“你敢。”司洛林眼神一瞬冰冷。